“跑了一个礼拜,就弄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大牛也是眉头紧锁,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领子。

除了这头还没长成的小野猪,也就打了两只野鸡,一只傻狍子。

跟前阵子那是没法比。

“天冷了。”

“刚过完国庆没几天,这就开始飘雪花了。”

“那些大家伙估摸着都钻洞里猫冬去了,不好找。”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卷着地上的落叶和雪沫子。

“算了首志哥,这天也没法待了。”

“咱先撤吧,回家歇两天,等这阵大风天过了再说。”

回到家,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炉筒子烧得通红,发出“呼呼”的声音,把外面的严寒隔绝得干干净净。

老娘孟氏是个闲不住的,吃过早饭就抱着一团毛线,去隔壁找老姐妹唠嗑织毛衣去了。

孟小慧那个疯丫头,一看下雪了,比过年还高兴。

早就牵着黑狼,带着大虎,咋咋呼呼地找村里的小伙伴疯去了。

屋里就剩下孟大牛和李桂香两个人。

李桂香坐在炕头纳鞋底,针脚细密,神情专注。

孟大牛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神突然落在了后屋的麻袋上。

“嫂子,你坐着,俺给你整点好吃的!”

说着,他钻进后屋,挑了几个个头匀称、红皮黄瓤的地瓜拿了出来。

直接把地瓜摆在了那圈铁炉圈上。

没一会儿,一股子甜腻焦香的味道就开始在屋里弥漫。

李桂香闻着这味儿。

“大牛,你咋又弄这玩意儿?”

“以前那是穷得没招了,天天地瓜土豆,吃得我胃里泛酸水。”

“现在咱家有鱼有肉的,还吃这穷人乐干啥?”

孟大牛嘿嘿一笑,拿着火钩子给地瓜翻了个面。

那地瓜皮已经被烤得焦黑,裂开了口子,金黄色的糖油顺着口子往外滋,滴在炉盖上“滋啦”作响,香味更浓了。

“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以前那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是遭罪。”

“现在这叫忆苦思甜,是零嘴儿!”

“来,这块烤透了,你尝尝!”

孟大牛用火钳夹起一块软乎乎的地瓜,也不怕烫,两只手倒腾着把皮剥开。

露出里面金灿灿、软糯糯的瓜瓤。

他吹了吹热气,直接递到了李桂香嘴边。

“尝一口!就一口!”

李桂香看着小叔子那期盼的眼神,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她红唇轻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入口绵软,甜得发腻,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焦香味,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唔……”

李桂香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

“别说,这味儿……还真挺好。”

“那是!”

孟大牛得意地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嘴。

两人就这么围着炉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着烤地瓜。

屋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两人咀嚼的声音。

李桂香看着大牛那张被炉火映得通红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子说不出的安稳和甜蜜。

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该多好。

她趁着家里没人,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大牛……那个,隔壁王庆媳妇那事儿,咋样了?”

孟大牛正啃地瓜皮上的肉呢,听见这话差点噎着。

他把地瓜咽下去,抹了一把嘴,一脸的无辜。

“嫂子,这俺上哪知道去?”

“俺就负责种地,不负责伺候庄稼。”

“反正……反正那几天俺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一点都没藏私。”

“至于得不得收成,那得看天意啊!”

李桂香白了他一眼,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炉子烤的还是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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