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也不点破。

他凑近点,满脸的关切。

“翟叔,您这腿疼得厉害啊?”

翟大华子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钻心的疼啊!”

“就跟有几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咬似的。”

“连地都下不了了。”

孟大牛叹口气,摇摇头。

“那可真是遭大罪了。”

“既然病得这么重,那这酒肉肯定是不能沾了。”

“尤其是白酒,喝了容易上火,加重病情。”

翟大华子心里猛地打鼓,他赶紧干咳两下,掩饰尴尬。

“咳咳!”

“大牛说得对。”

“俺这几天天天喝白粥,嘴里啥味都没有。”

“哪敢沾酒肉啊!”

孟大牛心里好笑。

这老登,还搁这跟俺演上了?

他故意把脖子往前一探,鼻子用力抽动两下。

然后夸张地吸了口气。

“哎?”

“翟叔。”

“俺咋闻着这屋里头,有股子酒味儿呢?”

孟大牛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往木柜子上瞟。

“还挺香!”

翟程程站在旁边,心说这孟大牛长的是狗鼻子吗?

她赶紧往前凑了两步,挡在孟大牛和木柜子中间。

“那个……大牛啊!”

“这不是俺爹有风湿骨病吗?”

“俺特意给他泡的药酒!”

“对!”

“药酒!”

翟程程越编越顺嘴。

“这药酒啊,得天天往关节上搓!”

“屋里这酒味,就是刚搓完药酒散出来的!”

孟大牛听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真不愧是中医世家!”

孟大牛竖起大拇指,语气阴阳怪气。

“连药酒都得拿龙泉春来泡!”

“啧啧啧!”

“讲究!”

“太讲究了!”

“咳咳咳!”翟大华子猛地咳嗽起来。

这小兔崽子,这都能闻出来?

这小子八成是识破自己的谎言了。

可戏都演到这份上了,硬着头皮也得唱完。

“大侄儿啊,这你就不懂了!”

“这好酒啊,药效才能好!”

“那几毛钱的散白,能把药性杀出来吗?”

翟大华子说着,语气突然一转。

“大牛啊!”

“你不是说,你是特意来看望叔的吗?”

“你这来看望病人,咋还空着俩爪子来的呢?”

“连个罐头果子都不买?”

嘿。你个老东西。

搁这装病被俺揭穿了,还敢挑俺的理?

孟大牛根本不惯着他。

他猛地一拍大腿,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呦我的翟叔啊!”

“咱俩啥关系啊?”

孟大牛凑到炕头,满脸的焦急与关切。

“昨天李二楞去俺家,说你病得厉害,都下不来炕了!”

“俺寻思着,下不来抗不就是要不行了吗?”

“俺这心里头急啊!”

“哪还顾得上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啊?”

“俺生怕去供销社的功夫,回来晚了就不赶趟了……”

这话一出。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翟程程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炕上的翟大华子,两眼猛地瞪圆了。

脸上的虚弱和病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小兔崽子,这是搁这咒老子死呢?

“俺草你姥姥!”

翟大华子气得一个鲤鱼打挺。

“嗖”地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头,指着孟大牛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

“你才要不行了呢!”

翟大华子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我们老翟家世代行医!”

“阎王爷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老子可没那么容易不行!”

孟大牛不但没恼,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咋地翟叔?”

“摊牌了?”

“不装了?”

“这老寒腿好得挺快啊,鲤鱼打挺都使出来了?”

翟大华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在炕上的双腿,又看了看孟大牛那张满是戏谑的脸。

坏了。

中这小子的激将法了!

他赶紧把腿又伸直了,捂着膝盖重新倒回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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