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天亮了呢。
他揉了揉眼屎，顺着声音往窗户上一瞅。
好家伙，一张大脸都快贴玻璃上了！
是王壮媳妇！
孟大牛赶紧扒拉开旁边睡得跟死猪似的小玲。
底下就穿着个红内裤，光着膀子就走到南窗户跟前。
“二嫂？”
“你这嘎哈啊？”
“这大清早的拍啥窗户？”
王壮媳妇急得直跺脚，眼眶通红。
“大牛你快点的！”
“俺大嫂要生了！”
“老罗太太刚才来了！”
“说是两个！”
“她接生不了！”
“让赶紧送公社卫生院！”
孟大牛脑瓜子嗡的一下。
啥玩意？
这还真是双胞胎？
他二话不说，抓起衣服胡乱套上。
刚冲出屋门，正好撞见端着盆从后院走出来的魏海燕。
“海燕姐！”
“咱家驴车赶来没！”
魏海燕被他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
“没啊。”
“俺寻思这院里人多，怕没地方停，就没赶过来。”
孟大牛急得一拍大腿。
没驴车咋整！
总不能推着三轮车去公社吧！
那王庆媳妇还不得疼死在路上！
他一转身，直奔李慧芳那屋。
“小婶！”
“小婶你快醒醒！”
“赶紧开拖拉机送人！”
李慧芳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得背心都撩起来了都不知道。
昨晚上这女人可是绝对的主力，这会儿估计就是打雷都叫不醒。
孟大牛看着小婶那带着黑眼圈的脸，实在是不忍心再折腾她了。
他一琢磨，前世自己可是老司机。
啥车没开过？
这拖拉机虽然没碰过，但原理不都差不多吗！
孟大牛扯着嗓子冲着王壮媳妇喊。
“二嫂！”
“你赶紧回屋取床厚被子！”
“铺在拖拉机后面车斗里！”
“俺去拿钥匙！”
王壮媳妇赶紧掉头往王庆家院跑。
孟大牛一头扎进厢房，接着拎着摇把冲到拖拉机车头跟前。
把摇把插进孔里，双臂猛地一发力。
呼哧！呼哧！
孟大牛一开始没掌握好节奏。
连着摇了十几圈，发动机就是不给面子。
光冒黑烟不打火！
孟大牛急眼了。
他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瞬间块块隆起，把吃奶的劲儿全使出来了。
突突突突！
一阵极其狂躁的轰鸣声瞬间响彻院子！
这时候王壮媳妇也抱着被子跑了回来，手忙脚乱地铺在车斗里。
孟大牛挂好摇把，迈开大长腿直奔王庆家。
刚冲进屋，就听见王庆媳妇躺在炕上撕心裂肺地嚎叫，浑身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老罗太太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哎呦老天爷！”
“大牛你可算来了！”
孟大牛二话不说，大步走到炕沿，两条粗壮的胳膊直接探到王庆媳妇身下。
猛地一用力，稳当地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大牛……”
“俺疼……”
孟大牛边走边安慰王庆媳妇。
“嫂子你挺住！”
“俺这就送你去卫生院！”
他把王庆媳妇极其小心地放在拖拉机车斗的被子上。
转头冲着王壮媳妇大吼。
“二嫂！”
“你上去扶稳了！”
王壮媳妇赶紧爬上车斗，死死护住大嫂。
孟大牛翻身跃上驾驶座。
双手握紧方向盘，左脚踩下离合，右手极其生猛地挂上档，右脚猛给油门！
突突突突！
东方红拖拉机发出一阵狂野的轰鸣，直奔兴隆公社卫生院杀去！
“大夫！”
“快来人啊！”
“救命啊！”
孟大牛抱着人，大步流星冲进卫生院的大厅。
王壮媳妇跟在后头，急得直掉眼泪。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大夫从值班室里快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护士。
两人边走边整理衣服，孟大牛发现护士的裤门都忘记系扣了，不过现在没心思管他们这个。
男大夫看了一眼王庆媳妇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
“快！”
“先把人放平车上！”
男大夫戴上听诊器，飞快地检查了一番，脸色瞬间变了。
“这产妇羊水都破了！”
“胎位还不正，还是个双胞胎！”
男大夫抬起头，极其为难地看着孟大牛。
“同志，俺得跟你们交个底。”
“俺是外科大夫，今晚妇产科的大夫不值班。”
“接生俺也会，但俺是个男的。”
“你们要是介意男大夫接生，现在赶紧赶去县医院。”
“不过看她这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