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卒,行过河之兵,诱敌深入,最后行王见王之绝杀!
能以如此方式破局者,数百年来,尔等是头一回!
第四宫试炼,协作应变,尔等,完美通过!
尔等协作一心,共同破局,皆当有赏!”
话音落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林清妍,端木巧,罗浩等所有参与了棋局的人。
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润的能量涌入体内,修复着他们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甚至连修为的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太好了!我的灵力全都恢复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
然而,那声音却并未就此结束。
“此局真正的奖励并非这些,棋局之道在于取舍,有舍方有得。
此局之中,独孤夜为大局甘愿为弃車,江墨染以身为卒诱敌斩帅,此二人,当得大奖!”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和一道暗金色的光柱,骤然从天而降。
幽蓝色的光柱,将独孤夜笼罩。
“独孤夜,你修的是水系剑道,吾便赐你一滴忘川之水,助你勘破关卡,自此剑心通明,道途无阻!”
独孤夜浑身一震,他周身的水汽瞬间沸腾,又瞬间收敛。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没有变强,却多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
而那道更加璀璨,更加霸道的暗金色光柱,则径直灌入了江墨染的头顶!
“江墨染,你以一人之智,统御全局,行釜底抽薪之策,又有舍身饲虎之勇,堪称大智大勇!
吾观你神魂之中,似乎缺少一物,今日便为你补全!”
那暗金色的光芒在江墨染的头顶,缓缓凝聚成了一尊迷你的,与他一模一样的元神小人!
那小人通体暗金,宝相庄严,却又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是本命元神!”
灰袍老者修崎失声惊呼,浑浊的三角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嫉妒。
“他不过是筑基修为,怎么可能提前凝聚出化神修士才有的本命元神!”
江墨染感受着神魂深处那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元神小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从这一刻起,他的神魂防御强大了十倍不止!
寻常的搜魂秘术,对他再也无效!
他的悟性,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这,就是化神之基!
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将被铺上一条金光大道!
“这不公平!”端木巧指天咆哮。
“我们拼死拼活,为何功劳全算在他一人头上!”
那古老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棋盘之上,車马炮皆为利刃,士象相皆为坚盾。
但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棋子,而是那个,执棋的人!”
那古老的声音落下,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意味,再不理会任何人的咆哮与不甘。
执棋的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端木巧的脸上。
她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但无法容忍自己的拼死搏杀,到头来却成了别人功劳簿上的一笔点缀。
“我呸!”端木巧一口唾沫吐在黑玉棋格上,金色的剑尖再次遥遥指向江墨染。
“不过是仗着自己多读了几本破书,投机取巧罢了!
真正的生死厮杀,我一剑就能把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劈成两半!”
“你说什么!”罗浩勃然大怒,当即跳了出来,挡在江墨染身前。
“不知好歹的蠢女人,若不是我大师兄运筹帷幄,你现在早就被传送出局,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找死!”端木巧眼中杀机暴涨,周身剑气瞬间凌厉起来。
“端木师姐,别激动。”林清妍清冷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她制止了端木巧,却不是为了维护江墨染。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沐浴在暗金色光柱中,气息节节攀升的男人。
这个人的城府与手段,都让她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棋局中的暂时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棋局已破,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敌对关系。
江墨染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神魂深处那尊与自己宛如一体的元神小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甚至没有去看暴怒的端木巧,只是将视线投向了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与那个古老的存在对话。
“多谢厚赐!”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愉悦。
也就在这时,整个棋盘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脚下的黑白棋格变得虚幻,四周那两尊巨大的金刚与恶鬼雕像也化作光点,寸寸消散。
笼罩着众人的光柱褪去,周围的景象天旋地转。
天旋地转的感觉褪去。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黑白玉石,而是一种带着苍茫气息的青色山岩。
刺骨的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刮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众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高峰之巅。
天空高远得不似人间,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山巅的正中央,赫然并立着两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莲台。
其中一座莲台空空如也。
另一座莲台上,则盘坐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
他瘦骨嶙峋,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那个古老浩瀚的声音又在他们头顶响起。
“此乃最后一宫,论道峰。
试炼很简单,那老僧会向尔等提问,若答案能让他满意,便可直达黄天道台,获取最终机缘。”
山巅之上,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他满意?
这个标准,比之前任何一关都更加虚无,更加荒谬。
“搞什么名堂?论道?我们是来夺机缘的,不是来听老和尚念经的!”
罗浩第一个炸毛,声音里满是无法压抑的烦躁。
“让他满意?谁知道他喜欢听什么屁话?要是他喜欢听人骂他祖宗十八代,我们是不是也得照办?”
苏梦忧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根本就是耍人!他的标准是什么?
全凭他一张嘴,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端木巧的金剑嗡嗡作响,怒火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喷出来。
“老朽活了上百年,就没见过这么荒唐的试炼!
修士的道,是杀出来的,是争出来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评判了?”
修崎气得山羊胡都在发抖。
“万一他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故意刁难,我们不是一辈子都没法通关?”
崔艳扛着白骨棒槌,瓮声瓮气地开口,脸上写满了警惕。
“这规则都由他定,我们还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聂磊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怨声四起,将这山巅神圣的氛围搅得一塌糊涂。
江墨染和林清妍没有说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那尊一动不动的老僧身上,眼中都带着深沉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