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臼前有根一丈半长的硬木,打横悬空。
硬木前端向下装一个带铁头的短杵,对准石臼;后端是扁平的踏板。
在靠近踏板的地方,碓身上有一根横担,架在两边的凹槽里。这就是杠杆的支点。
房梁上还垂下一根绳子,让踩踏板的人能借力,保持平衡。
这个装置在龙国古代是很常见,且非常基础的东西。
但在大宏,没人见过。
赵暖不确定以前有没有,但至少她画出来后,赵家山上的人,以及崔利等人都摇头表示没见过,
其实还有更省力的水碓,但赵暖也只是在古镇见过,画都难画出来。
六位妇人分成两组,一组三人用猪毛刷子清洗葛根。
洗好的葛根由另外三人分别放进自己的碓窝里,然后站上脚踏板开始舂。
舂了十多下,葛根跑到碓窝边边上去了。其中一个洗葛根的妇人拿着一根杆子,挨着将三个碓窝里的葛根翻一遍后,踩踏板的才继续接着舂。
其中一个女人边干活边笑,她闲话道:“做工这么多年,我懂了一个道理。”
肖三碗问她:“懂了什么道理,说出来让我们也懂懂。”
这妇人单手扶着房顶上的绳子,另外一只手傲娇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巾:“只要有脑子,力气大不大也无所谓。”
另外一妇人立马接道:“就是这么个道理,我要是有赵娘子这脑子就好了。”
赵暖笑着道:“你们现在也不差,做半天工赚二十文,在家也算是顶梁柱了吧。”
“那还不是得益于赵娘子您脑子聪明啊。这本该是男人做的力气活,让我们女人借助工具也能做。”
其她几位跟着笑,没说话的妇人偷眼看一边忙活着修簸箕的沈明清,观察他的表情。
沈明清是练武之人,本就五感敏锐。
他低头把竹片穿过簸箕破损的地方,然后说道:“她一直都聪明,连带着她带大的孩子们也都个顶个的聪慧。”
妇人们听到他语气里没有不满,只有与有荣焉,纷纷称奇。
要不说赵家山风水好呢,山上的男人个顶个的都是难得的好品性。
就连与赵家山交好的崔大人家、廖家,男人们也都对自己家的女人好得很。
她们羡慕了多年,依旧只能在心里叹气自己没那个命。
殊不知,现在她们出门的时候理直气壮,回家晚时饭已上桌。
只是这种改变还太微弱,以至于当事人都未曾发现。
赵暖从未不切实际地想过要掀翻封建统治,也没想过要带着女人压男人一头。
她只是想潜移默化的改变女人卑贱这种社会风气。
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改变一些人,只要能让妍儿作为女子的后半生好过些,赵暖都觉得无比值得。
周清辞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
她皱着眉,阖上眼皮,用指尖轻揉太阳穴。
月白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姑娘,我刚刚惊觉,柳黄已经六日不曾进府来过了。”
现在周清辞院子里除了粗使丫鬟跟仆妇外,身边就只有月白了。
柳黄跟李奎接触的多了,不知不觉生了情,二人于三年前成婚。
她在外面,三天两头就要进府来看望周清辞,这次竟然四天都没来,定是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我也好些天没出府了,你守着家里,我走一趟。”
“是,姑娘。”
周清辞原本以为是孙家限制,可她出府顺畅,门房看都不敢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