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他不明所以的金吾卫还在附和,这人咳嗽两声,对同僚轻轻摇头。

“大人。”这金吾卫低头伏在邵奇文耳边,“事未办成,不宜再起争端。”

有人提醒,邵奇文想到了下午的事儿。

他看了一圈,没看到韦良才。

还好此时韦良才不在,否则他肯定要管自己,自己又得跟他对上。

“哎,那位红衣姑娘是谁?”刘臣假装吃惊,“我瞧着不熟芍药姑娘啊。”

“嗨,大人好眼力。”老鸨笑眯眯的看着二楼的红衣姑娘,“她叫牡丹,与芍药那丫头水火不容的。”

“那就她了!”邵奇文伸手一点。

“大人不可,不可!”老鸨连连摆动双手,“牡丹身子不爽利。”

邵奇文心里本来就憋屈,韦良才跟陛下亲近,自己被迫矮一头就算了,现在一个妓子也敢拿乔?

他踢翻椅子,冲上二楼。

“啊!”牡丹尖叫一声,就被邵奇文拦腰扛在肩上,踢开身边的房门,将人扔了进去。

“大人,大人!”牡丹的声音惊惶不已,老鸨在楼下急得团团转。

“算了,算了。”有金吾卫站出来,“让邵大人发泄一下,若是出了事儿,会赔你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韦大人就在隔壁,他将楼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崔利、刘成目光一碰即收。

世人都知道中药“远志”,镇静安神。

可《雷公炮炙论》明确记载“若不去心,服之令人闷”。

最近的酒水中,就加了连皮带芯的生远志浸泡出来的汁水。

这还是老御医的手记中记载的。他去世后,徒弟小十思念他,就常把手记拿出来晾晒。

林静姝无聊的时候随手翻过几页,恰好就看到了“远志”的记录。

当天晚上,他们就将这门药水掺进酒中用上了。

本想着金吾卫烦闷的时候就容易出岔子,他好从中找破绽。

没想到邵奇文是个酒鬼,不在京城,顶头上司又不在,他就放开了喝。

以至于他的反应最明显,这才让赵暖找到机会,制定出大概计划,然后由其他人补齐每个节点。

这个计划不是死的,赵暖将需要注意的点、为什么这么做、要达到什么目的,都明白告诉全部人。

如果有人发现比原计划更合适的时机,可废弃原计划,直接动手。

沈明清、周文睿、周文轩、小一等人或装作小厮,或藏在暗处,观察这些金吾卫。

有两三个金吾卫按捺不住了,拉着姑娘进了一楼帷幔后的房间。

周文轩看向楼上,暗处的沈明清正想跟着进屋,就被装作丫鬟的妍儿拉住。

妍儿摇摇头,示意沈明清先不要动。

是宁安让她来找沈叔叔的,让他们等等。

大概一刻钟后,有一名金吾卫推开身上的姑娘。

这人起身走到先前同伴拉着姑娘进去的屋子,斜靠在门口:“这么大动静,悠着点啊。”

门里的人骂了一句,他又走到下一间,耳朵贴着门听,然后突然踢了房门一脚,笑闹着跑开。

沈明清对装作小厮的周文轩使了眼色,周文轩还未走到起身那金吾卫的座位旁边,他人又回来了。

就在周文轩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姑娘拿起酒壶晃了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沈明清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表情不太好,这金吾卫明显在控制自己。

藏在暗处的人都在自己所观察的区域里发现了控制酒量,并且时不时观察同僚动向的金吾卫。

很明显,他们是作为哨兵存在的。

这些金吾卫进屋的时间不同,一旦他们先动手了,这些哨兵金吾卫很快就会发现。

在山上他们已经体会到了,这些金吾卫的警惕性、功夫、脑子都不弱。

除非他们可以在其他金吾卫发现前,先杀掉至少其中一半,否则胜算很小。

还有一点是赵暖最在意的,他们只能在封闭的空间中解决这些金吾卫,不能走漏消息给百姓。

他们悄悄杀掉这批金吾卫,尉迟孤自己要脸定不会声张,就不会大张旗鼓派兵来攻打随州。

一旦打到外面,消息传出去,尉迟孤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他为找回丢掉的脸面,肯定会再派人来随州。

届时,会更加难缠。

所以沈明清示意小一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没有动手的窗口期,那就得按赵暖布置的来。

同时他对妍儿竖起大拇指,妍儿笑了,又偷溜回去,跟周宁安、四妞躲在一起。

周宁安见妍儿回来后,笑着对四妞竖起大拇指。

最先发现那人有异常的是四妞,只是小姑娘不太懂,嘀咕骂那金吾卫灌身边姑娘的酒,他自己不喝。

周宁安神思敏捷,顺着四妞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了不对劲。

四妞小小地缩了一下脖子,露出一个可爱的笑。

夫人说过了,如果有男的老劝女孩子喝酒,那就是憋着坏心思。

嗯,果然没错。

楼下有姑娘开始弹琵琶了,声音清越、干脆,如玉击石声。

翠香楼二楼,装潢最为华美的芍药居中,酒香弥漫,美人低语。

芍药眉目流转,唇上还有一滴酒水。

她吐气如兰:“大人,奴带你去……快活。”牵着韦良才往床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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