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利跟刘臣目送他们进山,叹了口气。
“真是些蠢货!”崔利想到进山的金吾卫包袱里背着的东西,就来气。
赵家山的人每次进山出山,无非每顿几个杂粮饼子。
他们这些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让自己准备干粮。
为了满足他们,崔利杀了自己家的老马。
将马肉连夜分割,酱卤,给他们打包成了干粮。
“快回去歇歇吧。”刘臣无奈叹气。
杀老马的时候,马蛋双眼通红。
这头老马是他爹养过的,虽然也活不了两年了,但眼睁睁看着被杀,还是让人难受。
崔利苦笑:“你先回吧,我去找骡子李,让他帮忙寻摸一头小马驹回来。”
崔利家的厨房里,马蛋拿着一块酱好的马肉,边落泪边大口啃:“老伙计,你也别生气。我吃了你的肉长力气,改日去杀了那些狗日的!”
毛嫂子叹了口气,坐在马蛋边上:“你莫要记恨他,若不杀老马,这些金吾卫难打发。多留他们一日,随州就危险一分。”
她记得自己刚来随州的时候,马蛋儿还流着大鼻涕。
见面就憨笑着叫自己:“夫人。”
自己两口子与其说把他当下人,还不如说是在当弟弟,甚至是孩子在养。
“我知道,呜呜。”马蛋抽噎着,“到时候我跟赵娘子说,让她们留一个给我砍。就用昨天晚上杀马的刀。”
“好。”
马蛋伤心了一会儿,吃了两块马肉,站起来去用冷水冰了冰脸。
“夫人,我去前院看着。您有事喊我,别老去前院,不安全。”
毛婶子见他已经缓过劲儿,就叮嘱道:“好,你自己也注意。”
进山的金吾卫们走走歇歇,他们在京中虽有操练,但那是在平地校场内,这种山路实在太难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歇歇。”
队伍中间一人找了块石头躺下来,喘着粗气。
大家见他不走了,也纷纷席地而坐。
吃饱喝足,其中一人无聊四处看。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其他人懒洋洋的回答。
“这条路不像是有人常走啊。”
有人坐起来,看看地图,再看看前面的小路嗤笑道:“怎么不像有人走了,你看那干草上不是压痕么?”
“就是,野地里草长得快,没什么好奇怪的。”
附和的人甚至都没站起来看一眼,在他们眼里,金吾卫是无敌的,不可能在这种穷乡僻壤遇到危险。
就算是在一个牌匾掉落能砸到三个官儿的京城,他们也能横行,没人敢言语。
歇了小半个时辰,有人起身催促:“走吧,走吧。”
“哎。”
金吾卫磨磨唧唧起身,大多数人嘴里抱怨着,一脸不情愿。
要不是盔甲脱下来不好携带,他们都想把盔甲脱下来了。
其中一人笑道:“把盔甲脱下来找个地方放着倒也可以,但金吾卫随意卸甲,是要丢命的。”
“算了,我也就是这么一想。”想脱铠甲的金吾卫唉声叹气,“万一碰到队长,一刀给我刺个对穿,划不来。”
“可不是,咱们慢慢走着吧。”
赵暖她们怕金吾卫闻到味儿,也不敢烧火。
凉冰冰的杂粮面饼子啃了一天。
小一怕他们等着急,派了小十四回来传递消息。
听到这些金吾卫走半个时辰休息半个时辰,还生火烤酱肉,周文睿被气笑了。
“合着每年百万银两就是养了这么些玩意儿,狗皇帝真是不做人!”
周宁安坐在一棵树上,晃悠着双脚:“爹,您不是不让我说‘狗皇帝’这三个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