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激灵一下,一时讷讷转过头,还没完全回过头去,瞬时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一直站在小唯身后的路祁瑶顺势接住了她。
把小唯安放在自己床榻上,路祁瑶神情凝重地叹了口气。
师妹,能好好活着,就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你前世太苦,无人能渡,今生,务必寻一良人,安然度过余生。
既然出现了同族,她势必要下山去看看的,但不是现在。
泽洪城里还潜藏着一个时时能取她性命的魅妖,她此时修为不敌当年,决不能掉以轻心。
她虽然好强,但绝不逞强。
当即权衡过,若无无定环,还真没有把握对付魅妖。
看来盗取无定环的计划,不能再拖下去了。
路祁瑶拂袖起身,走到窗前,抬眸望向即将沉落的夕阳。
暮色苍茫,天幕渐渐被染成金黄色,血红的残阳犹如染血,在西方天幕直直沉落,最终被黑夜吞噬。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下寂静,无名居里只听得到小唯如雷的呼噜声。
路祁瑶一直从暮色四合等到了夜色浓重。
路祁瑶浅色的眸子微亮,是时候了。
暮色一降,各处的路上就没有什么弟子。这个时段,大抵诸位同修已经休息了。
一路轻车熟路地走到乾元阁外,路祁瑶顿住脚。
守门的弟子已经撤去,但她还是不能直接硬闯,必须得老老实实走正门。
乾元阁中,设有无数机关,每每素律长老离开就会打开机关,为的就是防止不守规矩的弟子闯入。
路祁瑶轻巧抬手,拈了一个隐身决,月辉下湛蓝华光一闪,整个人就匿了身影。
她淡然走到铜门之前,铜门紧闭,上面镂刻的铜狮面目狰狞。
路祁瑶迟疑了一下,从前此处是从不关铜门的。
过了这道门,便是里院,院中机关法阵重重,这门关与不关其实无关紧要。
她面无表情抬手,刚要去推门,感应到有人靠近,铜狮暴睁着的双眼中瞬时闪过红光。
不好!
路祁瑶瞳孔骤然微缩。
她伸手甚至尚未触及铜门,铜狮张大的血盆大口便猛然吐出一道焰火。
几乎是刹那,路祁瑶迅疾闪身后退,随即骤然凝起灵力,在火焰吞噬而来之前,猛然一掌打出。
霎时寒冰破风而出,冰火交织,一阵热浪如潮汹涌掀来。
两番力量激荡,震起的灵力波动掀得路祁瑶白色衣袂飘然翻飞。
运起另一只手,在浓浓夜色中尤为凄艳的湛蓝灵流自路祁瑶周身淌过,而后凝聚于右手。
浓重夜色中,湛蓝华光将路祁瑶脸庞映照得柔和昳丽。
细长犹如蒲扇团的鸦睫轻轻颤动,路祁瑶浅色的瞳眸中映着红蓝交织的光芒,旋即向前一掌推去。
火光瞬时熄灭,夜色重新归于平静。
路祁瑶上下嘴皮轻轻一碰,嗤笑一声,“不过如此!”
说罢白色袖袍一扬,路祁瑶眸色清冷,微微昂首,大步踏上石阶。
路祁瑶抚掌放于铜门之上,铜狮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手掌微微发力,铜门顿开。
院中一株参天巨树,树叶都是黑漆漆的,树干上缠满了漆黑粗壮的藤蔓,宛如无数手臂粗的乌梢蛇,在漆黑的夜色中更显诡异惊悚。
这树高耸入云,可在乾元阁外却全然看不到。
路祁瑶眉头压低了些,清冷的眸子中已经蕴起了腾腾杀气,右掌掌心光晕隐现,灵力暗涌。
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唯恐触动了暗处的机关。
上一世,她毫无灵力,却轻易进了乾元阁,想来,还多亏了蔺千。
蔺千自覆灭天乾门后,便将天乾门所有禁地都闯了一遍,乾元阁自然也不例外。
那时,蔺千率兵去屠点苍山,天乾门看管松懈,路祁瑶全身上下毫无灵力,凭着一身武功从泯恶殿一路攻到乾元阁。
乾元阁自经蔺千一番闯荡,所有机关被毁,她再进去时,轻而易举。
踹门而入后,古老的院子里满地落叶,没有昔日素律长老的珍视,没有人来洒扫,乾元阁就此成为了一个破旧不堪的小破院。
一脚踢翻了紫金丹炉,可惜有人先她一步取走了无定环,那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她当时一阵气恼,一把火烧了乾元阁,本打算葬身火海,也好过等蔺千回来找她兴师问罪。
但在火海中,她居然找到了恢复灵力的丹药。
对同族的牵挂又一次如潮袭来,她终究还是带着那枚丹药走回了泯恶殿。
“唰”地一声,一条藤蔓裂风劈来,路祁瑶回神,往身旁稍稍侧去,灵巧闪过。
再凝目望去,巨树上的所有藤蔓已经剥离了树干,纷纷诡异地往她这个方向蜿蜒游来,果真如吐着信子的乌梢蛇,诡谲异常。
路祁瑶不禁疑惑,这便是让诸位弟子闻之色变的乾元阁机关吗?
果真是低级。
素律长老和掌门师尊还真会吓唬人,一个两个把乾元阁编造地多么恐怖,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路祁瑶不耐地扫了一眼四处游走的藤蔓,不屑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起的灵流缓缓聚合。
最终在所有藤蔓向她同时迅猛窜来时,路祁瑶缓缓一掌打出,藤蔓骤然凝结成冰柱。
而后她手掌轻轻一握,嘭地一声,冰柱霎时同时碎裂成齑粉,随风四处散落在夜风中。
无趣!
路祁瑶不耐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愤愤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轻而易举,她何须筹谋多日。
细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殿门,路祁瑶虽说不屑,但还是警惕着。
待微微感知到似乎没了其他机关,她才缓缓推开门。
身后月光透过她玉立身影,路祁瑶影子先一步迈进门内。
殿内架子林立,整齐陈设在偌大的殿内,像凭空布下的一个迷宫。
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葫芦堆放在木架之下。
路祁瑶匆匆瞥一眼,却并未见到紫金丹炉。
不禁疑惑,前世就在殿中央的丹炉何处去了。
又往里走了几十步,穿过层层叠叠的木架,忽然,窗外月辉照射的案台上,竟趴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