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在蛛网里面挣扎。
划出生命的绝唱。
最终,她的羽翼折裂,不再动弹半分。
禾昭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莫七发现自己又再次“取代”了禾昭。
好突然……
自己能够掌握这具身体的契机究竟是什么?来不及思考,已经再次变成了禾昭的她不发一言,抓住了还在愣神的余明就是跑。
腿好软......
肾上腺素的拼命分泌,掩盖了某些痛意的存在。
余明反应过来之后,也死死抓住了她的手,往前面疯狂狂奔。
人后人群如潮,宛若鱼群看见了诱饵,朝着她俩奔汲而来。
两次奔逃,这一次,是换她拉着他跑。
小莫七不知道自己是关七,还是余昭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影响无比巨悍,特别是可以掌控小余昭的身体之后,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情绪与之重叠。
“轰隆!”
雷鸣电闪,劈亮了整片天空,雨,落下来了。
在杀害他们的父亲之后,在烧死她们的母亲之后,雨,竟然落下来了!
哈哈——
老天无眼!
身后人群欣喜若狂。
“下雨了下雨了!那女的果然就是妖孽!”
“老天下雨了——”
“还有两个小妖孽,别放了他们!”
“拿下!”
人群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追得愈发起劲起来!
雨水无声的落在他们的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
山路崎岖,他们人小步子小,一路磕磕绊绊。
“禾昭。”
身后传来断续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的兄长第一次以大名叫自己。
“我恐怕不行了,你先走。”
余明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不。”
【她】坚决说道。
“你听我说。”
余明死死攥住了她的手,似乎是不舍,又似乎是遗憾,他挤出来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来。
“我受了伤。你我都跟阿爹学过一些医术,这种伤及肺腑的伤痕,估计是活不成了。”
他的腹部,不知何时晕出来了一团一团的血团,未曾停下,伤口几乎是触目惊心。
余明语气急促,生怕她不听话,焦急叮嘱着自己的小妹妹,“禾昭,你听话。”
“既然我已经活不成了,那阿兄给你挣一丝生机,我引开他们,你趁着这个机会快点跑。”
“算哥求你了,从小到大,哥哥都说要保护你,就让哥逞这一回英雄,好么?”
他扯了扯嘴角,竟有几分潇洒。
“禾昭!听话!”
见她落泪,他声音扬高,近乎是无情地呵斥。
“听话——”
他松开了她的手,往前用力一推。
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来啊,你们这群废物!来抓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废物!来抓我!”
小莫七愣愣看着手上,那抹温度一触即逝,只留下带着痛意的空。
可她不敢停下。
她转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意,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去。
她记得那边有一道悬崖,但是跳下去不会死人。
随着她加快了脚下步伐,小莫七再次感觉自己被【挤】出了这个身体之中。
禾昭往前跑着。
听话。
她们都在叫她听话。
可是听话,好痛啊......
——她逃出了这个村庄。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度过了一段无比困苦的日子。
小莫七跟随在禾昭的身边,感受着她的情绪起伏。
时光流淌,无比迅速。
转眼一段时间过去之后,禾昭感觉整个人的身体发起了烧,喉咙一片苦涩。
是疫病!
她染上了疫病!
浑身无力感传来,她跌倒在一颗枯树之下。
这样也好,她很快就能够见到自己的哥哥,阿爹和阿娘了。
禾昭已经没有了求生之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方传来一阵鸟鸣声,簌簌风声之下,一道仿若温柔女声,又仿若没有性别的声音传过来:
“禾昭,你可愿成为神使?”
拉扯感传来,小莫七发现自己又在了禾昭的身体内。
只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之前只要是在禾昭的身体内的话,她就会不受控制的受到来自于禾昭本身的情绪强烈的影响。
但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就像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样,完全掌控住了。
神使?
她想到自己进入地道陵墓,不就是想要取回禾昭祖师的后半本手札,以学习神使灵医之道吗?
如果这一段回忆是完全真实的话,看来这就是禾昭祖师未来一切更改的命运转折点。
小莫七仰起头,往上看去。
上方是一团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光晕,看到的瞬间,她整个人几乎忍不住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慈悲,肃穆,大善........
她遏制住了想要跪下去的冲动,稳住心神,问到:
“你是谁?”
“你可以称呼为为,神。”
那个声音宽容而慈悲的回答。
神?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吗?
小莫七问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没有为什么,我看到你了,仅此而已。”
“成为神使之后,我能够干什么?”
“成为神使,代行神令。四处妖魔横行,人间苦不堪言,像你这样的受害者依旧有很多。我需要使者代我处理此事,守正公平。”
“那我就是能够拥有力量,对吗?”
“是。”
“不过因果万物,皆在其中,职责在身,不可随意横行。”
小莫七点了点头。
“我愿意。”
温暖的光环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在这一份光环里,她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剥离,然后是重构。
周围环境转变,她来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山野之上。
前方只有一张简朴的书桌,一本空白的羊皮卷所订的笔记,一支笔。
小莫七下意识就朝着那个书桌而去,盘腿坐下,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