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最大的那块电子屏幕,原本滚动着航班信息和登机口指引,忽然间画面一换。
蓝底白字的龙CTV一台台标出现在屏幕正中央,随后两张全龙都最熟悉的脸,一左一右,
占据了整面巨幕。
散贝宁,康光军。
龙CTV一台的金字招牌,全龙都收视率最高的新闻节目主持人。
前一刻还在候机大厅里哭喊、争吵、打电话、发消息的人群,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一个接一个抬起头,看向那块屏幕。
……
散贝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沉稳,克制,带着新闻人特有的、不急不缓的节奏:
“各位观众,这里是龙CTV一台为您带来的特别报道。我是散贝宁。”
康光军的声音接过来,同样沉稳,同样克制:“我是康光军。今天我们关注的话题,是跨境移民、跨境留学,以及跨境领养背后的黑色产业链。”
……
哗!
候机大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人都被那两张脸、那两句话震住了,忘记了说话。
龙CTV一台,全龙都最权威的新闻媒体。
散贝宁和康光军,全龙都最知名的主持人。
他们同时出现在这块屏幕上,说的不是帝都大事,不是经济政策,
而是——他们此刻正在经历的事。
……
画面切了。
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深色的卫衣,背景是龙CTV一台的演播室。
他的名字打在屏幕下方:劳哀。
散贝宁的声音响起:“劳哀先生,您在境外留学多年,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回国?您今天要揭露的,又是什么?”
……
劳哀看着镜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他的声音,有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火山喷发前的那种沉闷的力量:
“我回汉东,是因为我看见了太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些移民中介,那些留学机构,那些打着‘慈善’旗号的跨境领养组织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客户,境外的那些所谓‘福利院’,所谓‘寄养家庭’,所谓‘精英教育机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那些移民中介忽悠后的普通人,被送出去以后,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候机大厅里,有人开始哭了。
……
康光军的声音响起:“您能说得更具体一些吗?”
劳哀点了点头。
他开始说,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准备了很久的控诉词。
他说到境外移民的“斩杀线”——那些移民中介不会告诉你的、藏在合同最底部的、一旦触发就会被取消身份、取消鹰籍的隐形条款。
他说到“糖霜苹果”——
那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留学项目,实际上是把学生送到境外的血汗工厂,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拿着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薪水,不敢报警,
不敢投诉,因为一旦开口,就会被遣返。
……
他说到跨境领养。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颤抖的共鸣:
“那些孩子,最小的才几个月大,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
他们被送出去以后,有的被关在地下室里,有的被当作奴隶使唤,
有的——我亲眼见过一个孩子,身上全是烟头烫的疤。
他告诉我,那是他的‘养父’干的。他不听话的时候,
‘养父’就用烟头烫他,说是‘教育’。”
……
候机大厅里,哭声更大了。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那些刚才还在庆幸孩子能出国过好日子的家长,此刻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那些刚才还在排队登机的孩子,此刻拉着父母的手,
怯生生地问“妈妈,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
散贝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劳哀先生,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劳哀看着镜头,目光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有。每一句话,都有视频。每一场直播,都有记录。
大家可以上外网看看,那些被送出去的孩子,那些被中介忽悠的留学生,
那些被‘领养’后消失的孩子——他们的故事,全都在那里。”
……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近乎悲壮的力量:
“我在鹰酱境内的所作所为——
《new约时报》报道过,《经济学者》报道过,
引起了鹰酱境内密切关注。
甚至连鹰酱财长都不得不公开回应。
他们想压下去,可压不住。因为那些视频,那些直播,
那些孩子的脸,不是谁想删就能删掉的。”
……
康光军的声音响起:“那您为什么选择回国?”
劳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淡底下,有一种让人心酸的、
近乎决绝的东西:“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活着。
我在境外被跟踪、被骚扰、被威胁。
他们告诉我,如果我不闭嘴,就让我永远闭嘴。
所以我回来了。
回到龙都,回到汉东,在龙CTV一台的演播室里,把真相说出来。”
……
“您一开始去国外,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是有人指使您吗?”
……
“是陈今朝,昔日汉东的省委长!如今的陈省长!”
“是他,未雨绸缪。”
“十年前就意识到全龙都举行的跨境领养——从头到尾是一场骗局!”
“我的视频,我的知名度,都离不开陈省长。”
“也是他,在你们所谓的我接到神秘电话后,连褥子都不要了,连夜赶路回汉东,才勉强躲过一劫。”
……
候机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哭声停了,那些争吵停了,那些打电话的声音也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屏幕,看着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却仿佛藏着整个太平洋的眼睛。
他是劳哀。是陈今朝在境外布了多年的棋。
是那些年被送出去的孩子的眼睛,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孩子的嘴巴,
是那些被关在地下室里、被烟头烫、被当作奴隶使唤的孩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回来了,带着证据,带着真相,带着那些中介、那些外企、那些打着“慈善”旗号的恶魔最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