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技术员,这下可以安心去吃午饭了吧?”

江涛见他样本也到手了,这下总该满意了。

“可以可以,我也饿了。”

方明小心翼翼地拿着装鱼的袋子,推了推眼镜,一副理所当然该吃饭的样子。

江涛内心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就知道使唤人。

想想以前他当混子的时候,起码还知道蹭饭要嘴甜会来事。

“那咱们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滨江村,来到江涛家。

进了堂屋,看到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鱼有肉,有荤有素,方明露出惊讶神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这么丰盛?”

“不丰盛,不丰盛,都是自家人,随便吃点。”

颜卫国笑着招呼他坐下。

赵老头瞥了一眼桌上的菜。

这不就是昨天江涛大哥二哥送来的赔礼,昨晚没吃完的剩菜热了热,又加了两个时蔬嘛。

不过,月柔手艺好,重新搭配热过,看着依旧诱人。

他暗暗撇嘴,看来这省里来的方技术员,也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估计平时在单位食堂或者自己凑合惯了。

“方工,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老赵,涛子,月柔,铁牛,小陈,你们也快坐。”

颜卫国招呼众人入座。

随后,略带歉意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招娣几个丫头。

“丫头们,抱歉啊,又得让你们围着灶台吃饭了。”

“没事的,颜爷爷,我们在哪儿吃都一样。”

江招娣作为大姐,带头乖巧地应道。

就连平时最跳脱的老二江盼娣,此刻也懂事地点点头,没有闹脾气。

江涛见了心里很是欣慰,几个女儿都越来越懂事了。

但欣慰之余,又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总不能每次来客人,都让自家丫头挤在灶台边吃饭吧。

看来,家里得再添置一张八仙桌了。

这样以后再来客人,几个女儿也能在上桌安安稳稳吃饭,不至于总这样凑合。

大圆桌,林月柔给众人盛了饭,江涛陪着坐下。

方明确实饿了,也顾不上客气,道了声谢便开始埋头吃饭。

吃得还挺香,尤其对那道回锅的剁椒鱼头感兴趣,辣得直吸气还停不下筷子。

饭桌上,颜卫国和赵老头聊着村里的闲事。

方明偶尔插一两句关于水产养殖的见解,虽有点书呆子气,但能看出是真有几分本事。

江涛默默听着。

这方技术员虽不通人情,可肚子里有货,而且对鱼是真痴迷。

以后,自己真要搞养殖碰到疑难,说不定还能请教他。

吃完饭,江涛起身收拾碗筷,林月柔和几个丫头争着过来帮忙。

方明在旁看得发愣,“江涛同志,你平常还干家务呢?”

“我是家里的一员当然要干了。”

江涛被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以前他是不干的,游手好闲,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

现在,他是真心想为这个家付出,想多分担一些,让月柔和孩子们也能轻松点。

再说了,这江海平原一带,女性地位相对较高,家里的经济也并不全靠男人。

家务活并没有全指望着女人,男人搭把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方工,我们这都讲究男女平等,家务活互相分担,日子才过得和和美美。”

颜卫国笑着解释。

“男女平等是没错,”

方明觉得不可思议,“可在家务分工上……我老家那边,还有我单位里,这些事通常都是女同志操持的。男同志专心搞工作搞研究就行了。”

“方工,你是还没去过申城吧?”

颜卫国哈哈一笑,他走南闯北,见识多,知道各地风俗差异。

“那边啊,很多家庭都是男的做饭干家务,手脚麻利,可比有些女同志干得还好!这叫海派作风,讲究个拎得清,家里家外都能拿得起。涛子这样,挺好的!”

海阳县离申城不算太远,风气上多少也受些影响。

颜卫国以前去申城公干,对此印象深刻。

“哦,原来如此。”

方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似乎理解了。

他从小在相对传统的内陆家庭长大,后来又在科研单位,接触的多是埋头搞研究,生活自理能力一般的同事。

对江涛这样,能上厅堂能下厨房的男性,感觉颇为新鲜。

江涛见他只是惊讶好奇,倒也没有流露出什么轻视或不赞同神色,心里也放松了些。

还好方技术员不是那种思想顽固的老学究。

要不然,以后打交道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下午,吉普车要送方明回县里实验站,颜卫国也一同返回县城。

临上车前,江涛看着颜卫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短短两天相处,这位颜伯伯真心实意的关怀和帮助,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长辈温暖。

想到他要走,江涛竟有些舍不得。

“傻孩子,”

颜卫国看出他不舍,心里一暖,“县里又不远,想来随时都能来。你有事随时到村公所打电话,或者去县里找我也行。”

“渔船的事,我记在心里了。回去我就帮你问问造船厂的门路,看有没有合适的旧船,或者订条新的要什么章程。这事急不得,得碰机会,也要看价钱合不合适。”

江涛点点头,“我明白,让颜伯伯费心了。”

现在他手里也有好几千的巨款了。

只不过,跟买船相比还相距甚远,刚好趁这段时间再挣点。

“跟我还客气什么,跟月柔好好过日子。”

颜卫国笑着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送走颜卫国,江涛和林月柔回到家里。

铁牛正收拾铺砖的工具,堂屋和灶间的地面已经铺上了整齐的红砖,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几个丫头正将之前绑桌腿凳腿的塑料布给撕开,露出桌子凳子本来应有的光亮。

铁牛用袖子抹了把汗,“砖都铺好了,涛子,你看看咋样?”

“不错,铁牛,辛苦你了!这下屋里亮堂多了。”

江涛左看看右看看,还别说铁牛的手艺真不错。

“这有啥辛苦的,应该的。”铁牛不以为意。

“对了,铁牛,”

江涛想起午饭时没见铁牛娘,“晌午大娘怎么没过来一起吃饭?”

“我娘说老是来你家吃饭,太给你们添麻烦了。月柔嫂子心善,做好饭就盛了一大碗,让招娣给送过去了,有菜有肉的,我娘在家吃过了,还直夸月柔嫂子手艺好呢。”

“哦。”

江涛心里踏实了。

林月柔为人处世细心周到,让人放心。

他看看天色,“铁牛,铺砖的工钱,再给你十块钱,你看行吗?”

铁牛一听,脸都急红了,“涛子,这可不行!昨天你就给过十块了!这就铺点砖,哪能再要钱?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帮你干活了!”

看他态度坚决,江涛知道这憨牛的脾气,只好作罢。

“行,那工钱不提了。但今天你必须留这儿吃晚饭,我让月柔炒两个好菜,咱哥俩喝两口,你要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

铁牛挠挠头,“那……那行,吃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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