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我的老命是白捡的,再死一次也不后悔,现能提前出院可是因祸得福的呀!”古兰微露口气强硬,不置可否。
“因祸得福?难道说我们泪水帮了大忙!”杜维维奇眼睁得大大的,已无美感可言,纯粹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很聪明嘛!这是我们倾力奉献泪水的结果!去办出院手续吧,我收拾行李。”古兰微露读懂了杜维维奇满面的疑惑和失望,于是,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知否,出院后我们将去哪儿?”
“继续旅游,把中国还未走过的名胜古迹好好地耍一遍?”杜维维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着古兰微露。
“不对。”古兰微露笑眯眯地说。
“那是什么?”杜维维奇的眼睁得老大。
“良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扁担垫坐,不是久留之客!”
“何意?”
“我们回去吧?”
“回美国?”
“是的,回旧金山。”
“回旧金山干什么?”
“去追寻我们初恋情人陶雁明留下来的踪迹呀!”
“好主意,我就给你去办出院手续。”忽然,杜维维奇又折转回来说:“喂,古兰微露,你不是对老帅哥产生动摇、心灰意冷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好极啦!这么说,我不再孤军无援了,从今天开始我又有了同盟军支持者啦!哈哈,我太高兴了!亲爱的,我立马给你办出院手续。”
杜维维奇说罢脚步“咚咚”地急奔而去。
“站住,请回来!”古兰微露喊道。
“又怎么了?”杜维维奇回头惊问。
“今天是几日?”
“7月14日,问这干什么?”
“7月14日?糟糕,今天是陶雁明先生追悼会在广州殡仪馆举行的日子,几点了?”
“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快,我们马上打车赶过去!”
“喂,陶先生追悼会已开了两个小时了,我们赶过去可能早已散场了,难道说,你想赶过去吃中餐?”
“天啊,雁明就这样与我们永别了?”
“是啊,这可能是我们这一辈子与老帅哥无缘吧!”
“喂,你可能搞错日子了吧?”
“没错,今天就是7月14日。”
“不对,今天的报纸不可能刋登今日吊唁陶雁明的讣告。一般讣告都要提前几日刋登。”
“喂,这报纸哪是今日的呀!是7月11日的报纸,喏,这里还有张《羊城晚报》刋有7月14日上午9时30分在广州殡仪馆吊唁陶雁明的讣告。也是7月11日的报纸。你忘了,我们为了争论什么是爱情,已经三天都没有看报啦!”
“算了,算了。这是天异啊!去办出院手续吧,出院后我们立飞旧金山。”
“嗯,好的。”
当杜维维奇办毕出院手续,脚步又“咚咚”地急转回病房时,古兰微露已收拾好行李。她们心中默默地向这座医院告别,然后走出医院,钻进一辆红色的士,朝白云机场直驶。
另一辆红色的士悄悄地保持一定距离尾随而行。
车上,古兰微露和杜维维奇都在心事重重地疲倦的闭目养神。毕竟她们年事已高,离开美国到中国来旅游不知不觉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身心极为疲惫。更要命的,她俩为情所困,竟在暮年做出了自杀傻事,大伤了她们的元气,原本就年老体弱的身心更加雪上加霜,到头来痴情不结好果,却得到了她们梦中情人病故身亡的噩耗!三十载艰辛追求和企盼,乃无功而返,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时此刻,古兰微露和杜维维奇的心情就好像灌满了铅水一样万般沉重!
命运就是如此作弄人,这两吉普赛女人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就这样中了老帅哥陶雁明‘金蝉脱壳’之计,更万万没有想到,她们此次匆忙返回,正落于昔日情敌卡特尼娜为她俩精心设置的一个可怕陷阱之中。……
兰微露和杜维维奇乘坐的士行至机场途中,忽然“嘎”的一声,停在路旁。
古兰微露吃惊地问:“喂,怎么回事?”
女司机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车子出故障了。”
古兰微露心里蒙上一层灰:“出故障了?我们可是要赶乘飞机的呀!”
女司机拿工具下车打开车头盖说:“那就请你们改乘路过车吧,车费就全免了!”
古兰微露和杜维维奇跟着下车问:“姑娘,车费免不免不是问题,关键是耽搁了我们的乘机时间,请问要修理多久呀?”
女司机不时望着路面说:“很抱歉,不知道。”突然,她发现一辆的士开过来,便跑到路中间,挥手拦车说:“喏,快过来,乘这辆车吧!”
的士“嘎”而止,男司机摇下车窗玻璃问:“怎么回事?”
女司机看到车上仅坐着一男一女,笑道:“你们也是去机场的是吗?”
男司机冷冷地;“是啊,他们也是去机场的。”
女司机娇好笑容:“我的车出故障了,她们要赶乘飞机,乘您的车行吗?车费就归你收了。”
男司机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行啊,能为美女你排忧了解难,三生有幸啊,顺水人情嘛,车费就免啦!美女,叫她们快上车吧。”
女司机脸上大放异彩,有一种飘的感觉:“多谢了,帅哥。”她飘飘然地对古兰微露和杜维维奇笑说:“不好意思,乘这辆车吧!”
古兰微露欣然应道:“好的,杜维维奇我们就乘这辆车。”杜维维奇“嗯”了一声掏出钱问:“请问要付给你多少车费?”
女司机不经意地微笑:“刚才我不是说过,车费就全免了!”
杜维维奇回到车上拿行李时,看了看计程表,然后将一张50元的钞票塞在女司机手上,转身便走,丢下一句话:“我们吉普赛人不想欠人情。”
女司机楞了!待她清醒过来,只见古兰微露和杜维维奇拿起行李上车后,的士飞奔而去。
女司机手中拿着钱喃喃自语:“怪哉,吉普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