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芳听罢杜皮.肯尼.威.的陈述,心中豁然开朗,对这两个多情痴情的吉普赛女人,既同情又婉惜。心想,董事长此时已到中国了吧?假如这两个吉普赛女人不被带到警察局,而得知董事长去中国的消息,说不定她们早已乘坐上飞往中国的航班,这是毫无疑问的。
此时,我正在香港警察司梅查理公办室。
在去香港警察司之前,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从看到韦将军从中国发来有关卡特尼娜的电文“墓宝已追回,盼速归领取。一女尸像卡特尼娜,亦望速认。”和看了香港警方的报纸之后就心神恍惚,坐卧不安,很想知道漂浮在香港铜罗湾海上,这一女尸究竟是不是卡特尼娜?虽说卡特尼娜视家父为仇敌,将家父三十多年的恩怨,全在我和陶华身上发泄亲手杀害儿子,还将仇恨的子弹向我开枪,企图置我于死地,仅此就情断义绝,就没必要千里迢迢去看她认她,然而,我的心狠不起来,也硬不起来,还是违背良心和初衷去认她、去看她最后一眼,因为我们毕竟还是夫妻一场啊!
梅查理个头不高、矮胖,但两眼炯炯有神,他不停地抽着香烟,整个公办室弥漫在烟雾之中。
我向他说明了来意:“长官,我姓陶,看了你们刋登在报纸的认尸消息后,便特地从美国旧金山赶过来认尸了。”
梅查理问:“死者是你什么人?”
我犹豫了一会说:“死者卡特尼娜是我的妻子。”
梅查理笑呵呵地说:“陶先生,你来晚啦!认尸消息登报大概也有一星期了吧,我们这边有规定,凡超过一星期无人认领的尸体作无名尸处理。”
“什么,如此说来,你们把卡特尼娜的尸体销毁了?”
“没错。”
“啊,你们这样做很不负责任哪!”
“恰恰相反,之所以我们负责任才这样做,这也是有法可依的,如果我们接案不办,或者说不闻不问那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别说了,人都处理去了,我们还在此争辩谁是谁非,岂不完全失了意义?”
“那当然。”
“长官,此无名尸处理前是否拍有相片?”
“当然拍有相片,否则死者的亲人岂不骂我们又不负责任了吗?”
“呵呵,能否让我看看相片辩认一下?”
“看看相片没问题,但很抱歉,在我们这里看不到,你必须到香港民警总部警侦支队那边才能看得到。”
“香港民警总部警侦支队离这里远吗?”我十分疲倦,惶恐不安地问。
“我建议你不必再去看相片了,特别像你这种情况。”梅查理还是一副笑相。
“为什么?”我忍不住追问,声音里略带颤抖。
“因为你必须持有与死者关系的相关证件才行,你从美国飞来持有与死者关系的相关证件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是你说破嘴皮也无济于事,我说的清楚吗?”梅查理英气逼人。
“这……不是明摆着刁难我么!长官,我们这一大把年纪了,就是有与死者关系的相关证件,来时匆匆忙忙,也不会带出来呀!更何况我们那时结婚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我满腹怨气,痛苦地慢慢陈述。
“那我就无能为力了。不过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也许他们发慈悲会给你看相片。”梅查理没有生气,言语中倒流露出几分同情心。
“但愿如此,我去碰碰运气吧。……”我惊喜不已,热泪盈眶。
我与梅查理握别,坐上往香港民警总部警侦支队方向的出租车,心里涌现出一阵阵孤孤单单的辛酸!此时的士里正播放邓丽君演唱的《胭脂泪》更勾起我无限的悲伤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
车在香港民警总部警侦支队大门前嘎然而止,我下了车径直朝支队大楼走去。
“喂,老鬼你找谁?!”门卫追赶上来气势汹汹地问。
“呵呵,老鬼找你们的第一长官!!”我吃软不吃硬。
“啊哈,有预约吗?”
“找你们的长官还要有预约?”
“是的,没有预约请回。”
“请回?不可能,今天老子非要见到他不可!”
“老子?大伯,你是也姓冯,是我们长官的老豆?”
“没错,还算你聪明,喂,老豆见儿子还要预约吗?!”
“冯大伯,不用不用,请进请进,大伯走好啊!”
“势利眼,势利鬼,哼。”
“冯大伯,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我大功告成,昂首挺胸,大踏步直奔支队大楼。
左键望着老者远去的背影,心虽有些疑惑,仍不敢怡慢,急急忙忙地回到值勤室,抓起话筒子就熟练地拨数键。
不一会儿,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磁性很强的男声:“哪里,找谁?”
左键小小心心地:“头,我门是门卫左键呀,刚才有位老者称是你的老豆,他有急事闯将而入,可能他已到你的办公室了。”
“我老豆?活见鬼,三年前他就仙逝了!”
从震耳欲聋的话声中,左键听得出冯大队长是恼羞成怒的了,结结巴巴地说:“冯……大……冯大,对不起,对不起,我委实不知,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妈的,你是干什么吃的?来人说是我老豆,就是我老豆吗?!”
左键吓得直发抖:“冯大,我……我不中用,真该死。……”
“混蛋,你值勤再稀里糊涂,小心我炒你鱿鱼!!”
左键脸面煞白:“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