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林逸带人抓了周恒远。
周恒远住在省城另一个别墅区，房子比陈建国的还大，门口停着三辆车，一辆宾利，一辆路虎，一辆保时捷。
他被带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衣，光着脚，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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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纪委，周恒远被带进谈话室。
他坐在那儿，看着林逸，眼神里有一点警惕，还有一点不屑。
“林组长，我犯了什么事？”
林逸把那些材料放在他面前。
“周恒远，你给陈建国的七千五百万回扣，是怎么回事？”
周恒远看着那些材料，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林组长，那些钱，是我借给陈建国的。他是我的朋友，借钱给朋友，不犯法吧？”
林逸说：“借的？那青峰山水库项目呢？也是借的？”
周恒远说：“青峰山水库项目是我中标拿下的，合法合规。”
“至于我给陈建国的钱，那是我和他的私事，跟项目没关系。”
林逸说：“没关系？你刚中标，就给他转八百万，这叫没关系？”
周恒远说：“那是他儿子要开公司，问我借钱。我借给他，有什么问题？”
林逸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亮了。里面是陈建国，正坐在另一间谈话室里，低着头。
陈建国的声音传出来：
“……周恒远给我的那些钱，都是回扣。他中标，我拿钱。青峰山水库项目，他给我七千五百万……”
周恒远的脸色变了。
林逸说：“周恒远，陈建国已经交代了。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周恒远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林逸，眼睛里有一点绝望，但还有一点不甘。
“林组长，如果我交代，能保我公司没事吗？”
林逸说：“那要看你说多少，说什么。”
周恒远点点头，开始说。
他和陈建国认识十几年了。
陈建国当上总经理之后，他就知道，这是个机会。
青峰山水库项目启动的时候，他去找陈建国，说想拿下这个项目。
陈建国说可以，但要分钱。他答应了。
项目总造价十五个亿，他给陈建国百分之五的回扣，七千五百万。
这些钱不能一次性给，得分批走。他先给了八百万，剩下的慢慢给。
除了青峰山水库，还有几个项目也是他做的，也都给了陈建国回扣。
加起来，他这些年给陈建国的钱，差不多有一个亿。
林逸说：“除了陈建国，还有别人吗？”
周恒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还有几个评标的专家。每次评标之前，我都给他们送钱。不多，一个人十万二十万。”
林逸说：“几个人？”
周恒远说：“五六个吧。名字我记不清了。”
林逸说：“记不清？还是不想说？”
周恒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几个名字。
林逸记下来，递给王薇。
“查一下这几个人。”
王薇点点头，出去了。
林逸看着周恒远，说：“周恒远，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周恒远摇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林逸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周恒远叫住他。
“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周恒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陈建国……他那个情人，叫张丽的，是不是她举报的？”
林逸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恒远说：“我只是想知道，我栽在谁手里了。”
林逸说：“你栽在你自己手里。”
他推门出去，留下周恒远一个人坐在那儿。
从谈话室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王薇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组长，那几个专家查到了。都是省水利集团的，参与过青峰山水库项目的评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