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靠回沙发上,把书拿起来,翻了一页。
“行。你说没事就没事。”
林逸知道她没信,但也没再解释。
他去洗了澡,躺到床上。沈婧关了灯,背对着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林逸到办公室的时候,王薇已经在等了。
她的表情不太对,手里攥着一个信封,指节发白。
“组长,出事了。”
林逸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举报信,打印的,不是手写。
信的内容很短,但字字扎眼。
“市纪委常委林逸,在查办刘建国案件期间,收受刘建国亲属贿赂五十万元,为其传递信息、通风报信。举报人:刘小军。”
......................
林逸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
“刘小军?刘建国的儿子?”
王薇点头:“对。这封信是今天早上送到信访室的。张主任已经看到了。”
林逸把信放在桌上,坐下来。
“刘小军人在哪儿?”
王薇说:
“在看守所。刘建国案移交之后,他因为收受赃款被羁押。这封信是他从看守所里递出来的。”
林逸说:“他递出来的?他在里面,怎么往外递信?”
王薇说:
“看守所那边说,他是通过律师递的。他让律师把这封信带出来,寄到了纪委。”
林逸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他说我收了他家五十万,有证据吗?”
王薇说:“信里没提证据,只说‘有据可查’。张主任的意思是,先让你停职,等调查清楚再说。”
林逸看着她,没说话。
王薇低下头:
“组长,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程序就是这样,有人举报,就得查。”
林逸说:“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他想起刘建国被抓那天的表情,想起他说“我只是做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事”。现在他儿子说林逸收了钱。
“谁查?”
王薇说:“张主任说,让二室的赵组长查。他跟这个案子没有交集,比较合适。”
林逸点点头:“行。”
他转过身,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工作笔记,一个茶杯,一包烟。
他拿起那包烟,塞进口袋里。
“王薇,这段时间你正常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什么。”
王薇说:“组长,我——”
林逸摆摆手:“别说了。走吧。”
他从办公室出来,走过走廊。几个同事看到他,眼神有点躲闪。
消息传得很快,纪委大院里没有秘密。
他敲了张同志办公室的门。张同志在里面喊了一声“进来”。
张同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封举报信的复印件。
他看了林逸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逸坐下。
张同志说:“信你看了?”
“看了。”
“你怎么说?”
林逸说:“假的。”
张同志点点头,没说信不信,只是把那封复印件翻了一页,露出下面一张纸。
“这是刘小军的笔录复印件。看守所那边传过来的。”
“他在里面交代,说你去看守所提审他的时候,单独跟他待了二十分钟,让他把刘建国在境外的账户信息删掉。”
“他说你答应他,只要他配合,就帮他争取立功减刑。”
林逸说:“我提审他的时候,王薇在场,全程有录音录像。他说的事,不存在。”
张同志说:“录音录像我调了。你提审他的那段,确实有王薇在场,也有录音录像。”
“但刘小军说的是‘单独’,你提审他的那二十分钟,不是正式提审,是他被押送回监室的时候,你在走廊里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