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主任，请坐。”林逸指了指沙发。
韩冰没有坐，站在办公室中间，目光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墙上那幅字上停了一下——那是沈婧写的一副对联，挂了好几年了，林逸从来没换过。
然后他看向林逸桌上的材料，又看向林逸本人。
“林组长，我们今天来，是受省纪委指派，对李卫东案的办案过程进行常规复核。你配合一下。”
林逸说：“好。需要我做什么？”
韩冰在沙发上坐下，他带来的两个人分别坐在两侧。
那个女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笔尖点在纸上，等着。
韩冰说：
“先谈谈李卫东案的整体情况。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介入这个案子的？”
林逸把时间线说了一遍。
从收到匿名举报信开始，到外围摸排，到接触钱有德，到孟婉清提供证据，到孙浩交代，到最后收网。
他说得很简略，只讲节点，不讲细节。
韩冰听完，点了点头：
“林组长，有几个具体的事，我想问你。”
“你问。”
“你在调查过程中，有没有单独接触过涉案人员？”
林逸说：
“有。孟婉清约我吃过一次饭，单独谈的。这件事我事后写了情况说明，交给张主任备案。”
韩冰转头看了那个女的一眼，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你们谈了什么？”
“她提出用证据换取从轻处理。我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我告诉她，她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最终怎么处理由组织决定。”
“她说她手里有证据？”
“对。后来那些证据在她的前夫方志文处被搜查到，已经作为案件证据封存。”
韩冰又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别的事吗？除了孟婉清，你还单独接触过其他涉案人员吗？”
林逸想了想：
“钱有德主动找我谈过一次，在城北的一个茶馆。当时王薇在场。”
“钱有德找你谈，是你约的他，还是他主动找的你？”
“他主动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有话想跟我说，但不想在单位谈。”
“地点是你定的？”
“我定的。”
韩冰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看着林逸。
“林组长，你在被停职期间，有没有以纪委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过调查活动？”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林逸沉默了一秒，说：
“有。我在停职期间，让王薇以赵志明的名义调过一次看守所的监控。这件事是我安排的。”
“你当时已经被停职了，为什么还要安排人调查？”
“因为有人举报我受贿，我需要自证清白。”
“调监控是为了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
韩冰没有立刻追问。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组长，你被停职的事，是张主任批准的。”
“停职期间，你不应该参与任何与案件有关的活动。”
“你让王薇去调监控，这件事合不合规，你心里清楚。”
林逸没有说话。
韩冰继续说：
“还有孟婉清的事。她主动找你做交易，你单独去赴约。”
“虽然你事后写了情况说明，但程序上，你应该向张主任汇报之后，由组织上决定谁来跟她接触。”
“你自己去，还跟她谈了条件——虽然没有答应，但你也没有拒绝。这在程序上是有问题的。”
林逸说：
“韩主任，你说得对。程序上确实有瑕疵。”
“但当时的情况是，孟婉清手里握着李卫东案的关键证据，如果我不去见她，她可能不会把证据交出来。”
“李卫东是正厅级干部，他的案子早一天查清楚，对大局的影响就早一天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