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怎么才来呀,茜茜好想你。”
宋婉慌了。
她刚想站起来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
林远顺势把茜茜抱起来,举高高转了一圈。
“茜茜睡醒了?来,让干爹看看长高了没有。”
林远把“干爹”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笑着刮了刮茜茜的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在外面要叫叔叔或者干爹,怎么又乱叫?羞不羞?”
茜茜含着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
林远转过身,面对着神色复杂的二老,坦然一笑:
“宋伯伯,温阿姨,上次茜茜发高烧,我送她去医院,这孩子烧糊涂了,一直抓着我的手喊爸爸。
医生说孩子缺父爱,让我配合一下安抚情绪,后来婉姐……宋主席为了感谢我,就让我认了这门干亲。”
逻辑闭环。合情合理。
宋婉反应极快,赶紧接话:
“是啊爸,妈,那天多亏了林远,不然茜茜就……我看他对孩子好,茜茜也粘他,就认了个干亲。”
宋国栋审视的目光在林远坦荡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女儿那副紧张的样子。
半晌。
“原来是这样。”
宋国栋抽出纸巾擦了擦裤子上的茶渍,脸色缓和下来:
“既然认了干亲,那就是一家人,小林,以后常来家里坐坐,茜茜这孩子,确实太孤单了。”
危机解除。
温雅捡起地上的书,笑着摇摇头:“行了,吃饭吧。小林,尝尝阿姨做的松鼠桂鱼。”
饭桌上。
宋国栋破天荒地拿出了珍藏的五粮液,亲自给林远倒了一小杯。
“省里的局势,明年会有大变动。”
宋国栋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有些人坐不住了,想在换届前搞点动静出来,你在妇联那个位置,虽然是个冷衙门,但也容易被人当枪使。多看,少说,做事要留后手。”
这是点拨。
也是接纳。
林远双手端起酒杯,恭敬地碰了一下宋国栋的杯沿:“谢谢伯伯教诲,我记住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林远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宋婉送他下楼。
冬夜的风很冷,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走到车旁,林远停下脚步。
“回去吧,外面冷。”林远打开车门。
宋婉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以后不许让茜茜乱叫。”
宋婉板着脸,试图拿出领导的架子,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味道:“刚才差点吓死我。”
“孩子童言无忌嘛。”
林远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笑得有些痞气:“再说了,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我不吃亏。”
“别胡说!”宋婉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恼。
“行了,不开玩笑了,宋主席再见!”
林远收敛了笑意:“回去吧,替我跟二老再说声过年好。”
他钻进车里,发小张启发开车离开。(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接下来的几天里,京州因为过年变得无比热闹。
鞭炮声、人潮人海,林远也忙了起来。
初一,拜年。
初二,走亲戚。
初三......
初四这天,雪化了一半,林家那张老式圆桌被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飘着炖肉味和烟味。
“哎呀,向阳,不是当大姐的说你。”
大姑林桂芬一边嗑瓜子,一边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她指了指旁边那个梳着大背头、一脸油腻的男人。
“你看我家小吴,虽说是个私企经理,没个编制,但人家一年能挣二十万!这不,刚提了辆帕萨特,就在楼下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