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松开手,胡乱擦了擦脸,破涕为笑。那颗泪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妖冶。
“今晚去我家?我给你做饭,正好……那个死鬼把离婚协议签了。”
她的暗示几乎是明示。
“改天吧。”林远提起公文包,绕过她走向门口,“今晚我有约。”
“和谁?”李艳下意识地问,随即意识到自己逾越了,赶紧闭嘴。
林远停下脚步,回头。
“江珊,铁西那边还有点尾巴要收。”
说完,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既失落又庆幸。
这个男人,注定是要飞到天上去的。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还在地上的时候,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哪怕只是当个挂件。
周一上午,妇联小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市委组织部考察组的两名干部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录音笔。
李艳坐在对面。
她今天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显得整个人格外单薄。
“李艳同志,关于有人实名举报你生活作风问题。
特别是与本单位男同事林远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事,请你向组织说明情况。”
考察组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处长,板着脸,语气公事公办。
隔壁后勤科办公室,王清贴着墙根,手耳朵竖得像天线。
她脸上挂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只要李艳解释不清深夜带男人回家这事,这副主席的位置就得黄,林远也得跟着完蛋。
凭什么自己降级,李艳那骚蹄子上去?
她不服,今天这事情就是她实名举报的结果!
举报李艳个人生活腐败,婚姻期间与其他人不清不楚。
会议室里。
李艳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几秒钟后,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颤抖着推到桌面上。
“这是什么?”组长皱眉。
“这是我要向组织交代的‘作风问题’。”
李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组长打开档案袋。
几张高清照片滑落出来。照片上,李艳的手臂、背部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下面压着一份市中心医院的验伤报告,鉴定结果为轻微伤。
最底下,是一张派出所的出警回执单,时间是半个月前的深夜十一点。
两名考察组成员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
“那晚,我前夫喝醉了酒,家暴我”
李艳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倔强地没有去擦:
“我报了警,但在警察来之前,我只能向单位求救。
林远同志是接到我的求救电话赶来的,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是带着单位人一起来的。”
李艳指着出警回执上的证人一栏:
“这是当时出警民警的记录,还有保卫科老张他们的证词。
那一晚,如果不是林远同志果断破门制止暴行,组织今天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泼脏水。一个女同志,遭遇家暴已经是不幸,现在还要被造谣成作风问题。
难道男干部保护女同事的人身安全,也有错吗?”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证据确凿,情感饱满。
组长翻看着那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脸色铁青。
作为老组织,他最恨这种拿受害者的伤疤当政治斗争筹码的诬告行为。
“李艳同志,情况我们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