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财政局长,她是钱袋子,腰杆最硬。
右手边是东道主沈青。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冷艳高贵,像一把出鞘的剑。
再往下,是铁西县委书记江珊。
她依旧是一身工装风格的夹克,没化妆,也没戴首饰,大马金刀地坐着,面前摆的不是红酒,而是二两装的茅台分酒器。
而在江珊旁边,坐着那位刚刚加入“战局”的教育局副局长,陈雅。
或许是因为解决了学位问题的老大难,陈雅今天难得没穿那身深蓝色的套裙。
而是换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摘掉了黑框眼镜,整个人柔和了不少,显出几分书卷气的温婉。
林远?
林远坐在菜口的位置,那是负责倒酒、催菜、搞服务的“副陪”位。
“来,第一杯酒。”
沈青站起身,举起酒杯,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难得带了一丝温度:
“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
没有妇联的协调,没有财政局的托底,没有江书记的保驾护航,也没有陈局长的教育配套,我们集团过不了这一关。我先干为敬。”
沈青仰头,一杯红酒下肚。
“沈总客气了。”
宋婉微笑着举杯,仪态万方,“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我们妇联只是做了点分内事。
主要还是林远同志跑前跑后,辛苦了。”
一句话,把功劳引到了林远身上,也宣示了她对林远的“所有权”。
“宋主席这就见外了。”
赵曼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脚:
“林远虽然是妇联的人,但这几个月可是在帮我们财政局填窟窿。
我看啊,小林天生就是搞经济的料,窝在妇联搞宣传,屈才了。”
赵曼眼神一飘,看向林远:“小林,你说是不是?”
林远正忙着给江珊倒酒,闻言手一抖,差点洒出来。
这是在抢人,也是在示威。
“赵局长说笑了。”
林远放下酒瓶,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面不改色:
“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再说了,财政局门槛高,我这学历,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学历算个屁!”江珊一拍桌子,粗声大气地插话:
“要我说,林老弟最适合来我们铁西县!这几个月,拆迁、维稳、搞建设,哪样不是硬仗?
林老弟这身板,这手段,天生就是干基层的!宋主席,赵局长,你们别争了,把人给我,我让他当县委办主任!”
江珊是个直肠子,也是个护犊子的主。
她看林远顺眼,那是真想把人拉到自己麾下。
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三个女人,三台戏。
一直没说话的陈雅突然开口了。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林部长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不仅懂经济,懂基层,还懂教育。
上次关于‘租售同权’的方案,我拿回去研究了很久,很有前瞻性,如果林部长有意向,教育局这边……”
“行了行了。”宋婉笑着打断了陈雅的话,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警惕:
“今晚是庆功宴,不是人事协调会。林远是我们妇联培养出来的干部,只要我还在妇联一天,他就得给我守好这块阵地。”
宋婉转头看向林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和警告:“林部长,还愣着干什么?给几位局长倒酒啊。”
林远心里苦笑。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修罗场。
他站起身,拿起醒酒器,开始一圈圈地敬酒。
这顿饭吃到最后,林远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趟钢丝。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