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过奖了,都是分内事。”
“哎,别这么见外。”
魏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林远: “以后到了省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有些工作上的思路,我也想多听听你们基层干部的想法。”
林远双手接过名片。
这是一张只有名字和手机号的私人名片。
“谢谢魏秘书长。”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东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他看到林远出现在这里,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段位远超京州那些土包子。
魏东走后,叶秋看着林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林啊,回去好好干,只要身子正,影子就不会斜。有些事,上面都看着呢。”
林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夫人教诲。”
他知道,这半个月的“冷板凳”,坐值了。
林远休假结束回到京州的第二天,天就塌了。
京州的秋天有些冷了。
财政局大楼被几辆印着“审计”字样的车堵得严严实实。
市审计局局长孙志刚,带着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进驻了财政局。
名义是“年度例行审计”,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赵曼来的。
“把这三年的账目全部封存!特别是关于机床厂改制资金、妇联专项扶持基金的所有凭证,一张纸片都不许带出去!”
孙志刚站在财政局的大厅里,声音尖锐,颐指气使。
局长办公室里,赵曼脸色愤愤,手里的电话听筒都在发抖。
“林远……出事了。”赵曼的声音带着哭腔:
“孙志刚疯了,他不仅查公账,还封了我的私人电脑,他们这是要往死里整我!”
林远站在妇联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冷静得可怕:“赵姐,别慌,他们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账目本身是平的,你教我的置换债务也是合规的。但是……”
赵曼咬了咬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孙志刚刚才暗示我,说有人举报我在妇联那个基金里吃回扣,要对我进行隔离审查。
一旦被带走,哪怕最后查清楚了,副市长的位置也彻底黄了!”
这就是赵立本的手段。
不需要真的把你送进监狱,只要在考察干部的关键时期,给你身上泼一盆脏水,启动调查程序,你就自动失去了晋升资格。
等你洗清冤屈,黄花菜都凉了。
“孙志刚......”
林远略微思索,然后淡淡地说道,“赵姐,你在办公室待着,哪里也别去。
谁带你走,你就让谁出示市委常委会的决议,仅凭审计局,没权力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挂断电话,林远坐回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孙志刚。
赵立本手下的一条恶犬,专门负责咬人。
但这人有个致命的弱点,或者说,是这个时代很多官员的通病,但在2009年,这还是个相对隐秘的雷区。
裸官。
林远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孙志刚是在2012年才落马的。
当时是因为他老婆在国外买豪宅炫富被人肉出来的。
但实际上,早在2008年,他就已经把老婆孩子都送到了加拿大,自己在国内当“裸官”,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了巨额资产。
而那个地下钱庄的线索,林远恰好知道。
因为那个钱庄的老板,就是后来被抓的赵公子案件中的一个从犯供出来的。
“既然你想玩审计,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审计’。”
林远并没有去财政局救火。
去了也没用,那是往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