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

洪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竟然敢动省建工的奶酪?

“好,好得很。”洪叶一脚踢翻了椅子:

“既然你想玩,那咱们就玩把大的。

通知省发改委老张,CBD二期的那笔专项债资金审批,给我卡死!我看没钱,他拿什么修!”

资金链是房地产的血液。

洪叶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第二天一早,沈青就接到了银行的通知:

由于省发改委对CBD二期项目的立项手续提出“补充审查”要求,原定于本周放款的五个亿专项建设债,暂停发放。

这招釜底抽薪,比断沙子更致命。

“赵姐,能不能想想办法?”妇联办公室里,林远握着电话,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赵曼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小林,这回我也没办法,发改委那是‘小国务院’,审批权在省里。

老张是洪叶的铁哥们,他随便找个理由,比如说‘投资过热’或者‘规划调整’,就能把项目拖个半年。沈青拖不起。”

挂断电话,林远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刺向天空。

硬碰硬,肯定不行。他在省发改委没有根基。

必须换个赛道。

到底该如何反制呢?

他有些头疼。

省发改委这个层次,他反制的手段很少。

难啊!

良久,林远中想到了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柬。

那是前几天魏东秘书长托人送来的——《叶秋水墨画展·留白》。

时间是明天下午,地点在省美术馆。

“又要动用这层关系?”

他犹豫不决。

省委书记夫人这张牌很好使,但用多了,就没用了。

容易惹人嫌。

第二天。

林远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系领带,显得既庄重又不刻板。

他没带任何礼物,只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支带着露水的白玉兰。

省美术馆展厅内,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汉东省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名为看画,实则社交。

叶秋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站在一幅名为《残荷》的画作前,神情有些落寞。

周围的人都在恭维这幅画“意境深远”,但她听得出,那些都是套话。

“夫人。”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秋回头,看见林远手里捏着那支白玉兰,静静地站在三步之外。

“小林来了。”叶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见到知音的喜悦:

“你也觉得这幅画好?”

“画是好画,可惜挂错了地方。”林远没有恭维,反而摇了摇头。

周围几个正在拍马屁的官员一听,顿时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哪来的愣头青,敢说省委书记夫人的画挂错了?

叶秋却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这幅《残荷》,讲究的是枯荣有序,那是生命的沉淀。”

林远指了指画作周围,“但这展厅的灯光太亮,墙面太白,周围又挂满了浓墨重彩的山水。

这种喧闹的布局,把《残荷》的那点孤傲气给逼没了。

就像现在的京州城,到处都在填满,到处都在喧嚣,连一点呼吸的空间都不留。”

叶秋愣住了。她看着林远,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她听懂了。

“你是说,太‘满’了?”叶秋轻声问道。

“太满了。”

林远走到画前,把那支白玉兰轻轻放在展台上:

“书画讲究留白,城市建设也该讲究留白。

可是现在,有些人为了所谓的政绩,为了那点钢筋水泥的利润,恨不得把每一寸土地都填满,把每一条河流都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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