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穿着白大褂、里面却套着花衬衫的“研究员”,正叼着烟,翘着二郎腿,搓得热火朝天。
“二筒!碰!”
“胡了!给钱给钱!”
破门的声音太大,吓得这群人一激灵,麻将牌撒了一地。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一个染着黄毛的“博士”站起来,指着冲进来的警察骂骂咧咧。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科研重地!弄坏了设备你们赔得起吗?”
“设备?”
刘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角落里那几台生锈的、上面还放着泡面桶的离心机,声音尖锐:
“这就是你们的设备?这就是国家级实验室?!”
“把人全部控制住!”林远挥手。
警察一拥而上,将这群乌合之众全部按在麻将桌上。
林远踩着满地的垃圾,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档案柜前。
柜门虚掩着,里面塞满了各种假发票和空白合同。
他伸手在夹层里摸了摸,掏出一本被撕掉了一半的台账。
翻开第一页。
赫然是一笔五百万的“设备采购款”申请,下面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大字:**朱富贵**。
“咔嚓。”
孙晓雨手中的相机快门按下,将这一幕定格。
林远合上台账,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比这废墟还要冷。
“刘局长。”
林远转头看着已经气得眼圈发红的刘芸。
“这就是我们要重建的战场。”
刘芸死死盯着那些被押走的“科学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太可恶了!这群蛀虫……林主任,这群人必须严惩!”
西园区的盖子被揭开了,但并没有立刻引爆。
林远把那本台账和现场视频锁进了保险柜,按兵不动。
他在等。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光凭这些,顶多治林若溪一个诈骗,动不了朱富贵,更动不了省里的大老虎。
当晚,林远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主任,我是林若溪。”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嚣张,反而带着几分甜腻和委屈。
“今晚在‘云顶会所’,我想给您赔个罪,有些误会,咱们当面聊聊?”
鸿门宴。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啊,林主任请客,我一定到。”
云顶会所,888包厢。
这里的装修奢华得令人咋舌,墙上挂着名画,地上铺着波斯地毯。
林若溪换了一身黑色的低胸晚礼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见林远进来,她立刻起身,那股子香水味比上次在办公室还要浓烈。
“林主任,快请坐。”
林若溪亲自倒酒,身子几乎贴在林远胳膊上。
“林主任,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手下人不懂规矩。”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过去。
“这是西园区最新的《百亿产值规划书》,您过目,只要您高抬贵手,以后这园区产生的政绩,有一半算您的。”
说着,她把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顺着桌面滑了过来,压在文件下面。
“这是技术顾问费,里面有五十个,密码是六个八。”
林远看都没看那张卡,只是翻开了那份规划书。
果然,全是画大饼。
什么“三年产值破百亿”、“引入五家世界五百强”,数据造假造得连逻辑都不通。
他合上文件,手指按在那张银行卡上,轻轻一推,滑了回去。
“林主任,这钱拿着烫手。”
林若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慢慢收回手,眼神变得阴冷:
“林远,做人留一线,这西园区不是我一个人的,省科技厅何处长下周就要来视察,有些钱不拿,路会走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