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雨是自己下属,要是被看见,那就糟了。
门没有锁紧,被推开。
孙晓雨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
她看着两人,身体僵了下。
她又看向林远,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一丝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李艳理了理裙摆,若无其事地拿起墨镜戴上。
路过孙晓雨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孙局长是吧?年轻真好。”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想解释什么。
孙晓雨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把眼底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走到桌前,把文件放下,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只是比平时多了一分疏离。
“林主任,这是恒瑞医药的二期合同,需要您签字。”
她指着文件的一角,手指有些发白。
“另外,这里有一股味道,建议您开窗通通风。”
“咳咳...我知道的,谢谢提醒。”
林远尴尬笑道。
办公室的窗户大开着,穿堂风吹散了那股暧昧的香水味,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孙晓雨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有些发白。
“签完了吗?”
她没看林远,视线落在桌角的笔筒上,公事公办的口吻里透着一股子生硬。
林远拿起笔,在合同尾页签下名字。
“晓雨,刚才……”
“林主任。”孙晓雨打断了他的话,把签好的文件抱在怀里,转身欲走。
“那是您的私事,不需要向我解释,但我必须提醒您,西园区现在盯着的人很多,您要注意影响。”
门被带上。
林远把钢笔扔进笔筒,揉了揉眉心。
这误会大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挽回这位得力干将的心,桌上的电话炸响。
接通。
听筒里传来张理工变了调的咆哮,伴随着玻璃器皿摔碎的脆响。
“林远!你给我滚过来!这实验没法做了!他们这是抢劫!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西产业园,一号实验室。
平日里连灰尘都不允许有一粒的无菌区,此刻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厚厚的一沓英文文件。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垂头丧气地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张理工头发蓬乱,手里攥着一张律师函,正在屋里转圈。
那件洗得发黄的白大褂上沾满了咖啡渍。
看到林远进来,老头冲过来,把那张纸怼到林远脸上。
“看看!你看看!美国X素制药,索赔一亿美金!还要申请法院禁令,封存我们所有的实验数据!”
张理工气得浑身发抖,假牙都在打颤。
“那是我们熬了一个月通宵才跑出来的数据!那是我的心血!凭什么说是抄袭他们的?
啊?这分子式结构明明是我在在传统中药提取物基础上改良的,跟他们那个什么狗屁专利只有百分之二十的相似度!”
林远拿过律师函。
全英文,措辞严厉,充满了法律术语的傲慢。
对方指控永瑞医药正在研发的代号为“YR-0XX”的抗癌靶向药,侵犯了安素制药的核心专利“US-78XX”,要求立即停止一切研发活动,销毁所有样品,并赔偿一亿美金。
“欺人太甚。”
林远把律师函折起来,放进口袋。
“教授,您先别急。这只是律师函,不是法院判决书。”
“有什么区别?”张理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