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但他看懂了周围人那敬畏的眼神。
“爸,真的。”
林远把烟掐灭,伸手帮父亲整理了一下有些发旧的衣领,“你儿子我现在可了不起呢!”
他开玩笑道。
听到这话,林向阳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接下来的婚礼,彻底变了味。
原本是主角的新郎新娘被挤到了角落里,林远那张偏僻的桌子成了全场的中心。
县里的局长、镇里的书记,一个个排着队过来敬酒,语气无比客气。
“林主任,我是建设局的老王,以后新区有什么工程,您尽管吩咐。”
“林主任,我是卫生局的小李,以前有眼不识泰山……”
林远坐在那里,只喝茶,不喝酒。
江珊坐在他旁边,大马金刀地剥着花生:“行了,都散了吧,别耽误人家办喜事,我和林主任还有正事要谈。”
人群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刘大炮端着两瓶茅台,一脸谄媚地凑过来:“林……林主任,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这两个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刘局长。”林远没看那两瓶酒,目光落在远处那一脸尴尬的表弟林强身上。
“强子是我表弟,虽然混了点,但心眼不坏,以后在局里,该管就管,该骂就骂,别惯着。”
“是是是!一定严加管教!”刘大炮如蒙大赦。
林远站起身,走到一直缩在后面的林桂花面前。
林桂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旗袍下摆。
“大舅妈。”林远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她手里。
红包很沉,里面是一万块钱。
“这是给强子的礼金。”林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但有一条,别拿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林桂花捧着那个红包,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红包,这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回程的车上。
江珊把脚翘在前排的靠背上,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
“怎么样?这出戏演得还行吧?”
“过了。”林远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村庄,“你这那是演戏,简直是砸场子。”
“嘿嘿,我故意的”江珊点了一根烟,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
“你小子在新区折腾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个大才!”
“说不定再过十几年,我都得喊你领导了,现在不得多巴结下。”
这当然是开玩笑。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是正处级干部天花板。
整个龙国才几千位,每一位都位高权重。
林远现在只是管委会副主任,虽然是副处级,但想要升到县委书记,最起码还有两道坎,甚至三道坎迈。
一般人,最少也需要5、6年才能迈过去!
“谢了,姐。”
江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少来这套,以后多联系,铁西县穷了这么久了,我还指望你呢。”
林远闻言有些沉默。
江珊在铁西县待了两年,虽然做了不少事,但大势所趋,她一个县委书记,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江珊感觉亏欠铁西县百姓,心理压力很大。
“我努力,姐!”
周一清晨,铁西新区的天空灰蒙蒙的。
林远刚进办公室,李通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林主任,这是妇联李主席让秘书送来的文件。”
李主席值得是李艳。
“好,下去吧。”
林远点点头。
打开文件。
“王芳在管委会后勤中心挂职副主任这三年,一共领了二十四万工资,还有五万的年终奖,签字领钱的都是耿彪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