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权,在力所能及范围呢,能帮一把是一把。
“另外,三舅姥爷岁数大了,别让他站岗,安排去后勤管仓库,清闲点。”
三舅姥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管……管仓库?那可是肥差啊,我这大字不识几个……”
“管仓库最重要的是心正,不识字没事,会数数就行。”林远拍了拍老头的手背,“去吧,明天陈通带你们去报到。”
屋里剩下的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向阳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长出了一口气,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
“这帮势利眼,以前咱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好,门槛都快踩平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林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爸,这就是人性,不用往心里去。”
第二天,铁西新区管委会。
三舅姥爷和几个亲戚穿着崭新的保安制服和环卫马甲,站在管委会大楼前的广场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脖子仰得酸疼。
这楼,真高啊。
全是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比县里的百货大楼还气派。
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高级,进进出出的全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文化人。
“我的个乖乖,远儿就在这儿上班?”三舅姥爷摸了摸身上料子厚实的制服,感觉像是在做梦。
赵铁柱穿着一身作训服,腰板笔直地走了过来。
“几位叔伯,我是安保队长赵铁柱,林主任吩咐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走,先带你们去食堂吃饭,再分宿舍。”
食堂在二楼。
自助餐。
鸡鸭鱼肉样样都有,水果饮料随便拿。
三舅姥爷端着餐盘,看着那红烧肉堆成的小山,手直哆嗦,不敢下筷子。
“这……这一顿得多少钱啊?”
“不要钱,管饱!”赵铁柱笑着给老头盛了一碗排骨汤。
正吃着,食堂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林远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一个个手里拿着笔记本,点头哈腰地听着他训话。
“招商局的方案重做!再搞这种形式主义,把你们局长喊来!”
“城建局那边,路灯为什么还没亮?今晚之前必须解决!”
那个平日里在村里笑呵呵喊“三舅姥爷”的后生,此刻沉着脸,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些平日里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官,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舅姥爷把头埋进碗里,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这才是大官啊!
真正的土皇帝!
晚上,林家村的村口大槐树下。
三舅姥爷刚从城里回来拿换洗衣服,就被一群没捞着好处的亲戚围住了。
“老三,咋样?林远给你安排啥活了?是不是扫厕所?”那个烫着爆炸头的二姑阴阳怪气地问道。
“就是,我就说那小子没良心,怎么可能给咱安排好活。”
三舅姥爷慢悠悠地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软中华,这是赵铁柱给他发的“劳保用品”。
“刺啦。”
撕开包装,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扫厕所?”三舅姥爷吐出一口烟圈,瞥了二姑一眼。
“我在管委会大楼里管仓库,吹着空调,喝着茶水,一个月四千五,还给交那个什么……公积金!”
“啥?!”
二姑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四千五?还交公积金?那不是正式工才有的待遇吗?”
“那食堂吃的,比过年还丰盛!大虾、肘子随便造!”三舅姥爷眯着眼,一脸回味。
“而且我看见远儿了,那是真威风啊,一群当官的围着他转,那个什么局长,被他训得跟孙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