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鸡生蛋?”江珊合上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远,“你想用我的钱,去砸朱富贵的场子?”

“这是共赢。”

林远坦然道,“江姐,你明年就要换届了,光靠维稳,升不上去。你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硬政绩。”

“这个‘跨区域产业共建’,只要做成了,就是全省的典型,有了这个,副厅级的门槛,你能迈过去。”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江珊的软肋。

她在正处级的位置上卡了三年了,再不上去,这辈子就到头了。

江珊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干了!”

江珊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那股子泼辣劲儿又上来了。

“不过,县财政现在也紧张,两个亿现金拿不出来,但我手里有一笔专项款……”

江珊压低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市里拨下来修缮县行政中心和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一共一亿八千万,我先把这笔钱挪过来!”

林远心里一惊。

挪用专款,这是大忌。

“江姐,这风险太大……”

“怕个球!”江珊大手一挥。

“只要项目转起来,明年分红一到,我再把窟窿补上。

再说了,那帮老家伙天天在活动中心打牌,少修一年又冻不死!”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朱富贵就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朱富贵指着赶来汇报的办公室主任,唾沫星子横飞。

“铁西县是行政区,我们是功能区,财政体系完全独立!

谁允许他们把手伸到新区来的?这是违规!是越权!”

他原本以为捏住了钱袋子,林远就只能乖乖低头。

没想到林远竟然绕过管委会,直接跟隔壁县搞起了“联姻”。

“备车!去市里!”

朱富贵抓起公文包,“我要去向马书记汇报!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叫停!”

然而,朱富贵的状还没告上去,就被拦了下来。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秦岚,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朱啊,赵市长给我点了个电话,铁西县和新区的合作方案,我看过了。”

电话里,秦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基层组织工作的一种创新尝试,打破行政壁垒,实现资源优化配置。

市委组织部准备把这个项目作为‘党建引领经济发展’的重点案例上报省里。”

“你要提高政治站位,多支持,少设障。明白吗?”

朱富贵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秦岚都发话了,还定性为“组织创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反对。

“是……是,秦部长高见,我一定全力配合。”

挂断电话,朱富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这是林远的靠山赵曼在背后发力了。

林远这一手“借力打力”,不仅破了他的财局,还拉上了江珊和秦岚两尊大佛做背书。

……

三天后,东园区。

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铁西物流枢纽中心奠基仪式”隆重举行。

几十台崭新的挖掘机排成方阵,戴着大红花。

林远和江珊站在C位,两人手里握着金色的铁锹,意气风发。

赵曼和秦岚也来了,站在旁边鼓掌微笑。

而作为新区一把手的朱富贵,却被挤到了最边上。

看着林远和江珊谈笑风生,看着那一车车挂着“铁西县国资”横幅的运钞车直接开进项目部,朱富贵的牙都要咬碎了。

那些钱,没有一分钱经过管委会的账户。

他只能看着,却摸不着。

“林远……”

朱富贵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规则内的手段玩不过你,那就别怪我玩阴的了。

仪式结束后,朱富贵钻进车里,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玄机子大师吗?”

朱富贵的声音阴冷。

“今晚来一趟云顶山庄。我有笔大买卖,想请大师帮我布个阵。”

“我要让他林远,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深夜,云顶山庄,8号别墅的对面。

这是朱富贵的私人据点,一栋隐蔽在松林深处的仿古小楼。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几根红烛在风中摇曳,将两道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墙上如同鬼魅。

朱富贵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额头上却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这就是“玄机子”。

“大师,这阵法……真能管用?”朱富贵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惶恐。

玄机子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朱主任,贫道的‘困龙阵’,在汉东省还没失过手。”

玄机子从袖口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摊在桌上。

那是东园区的风水图。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物流中心的核心位置,那片刚打下地基的工地。

“此处乃是新区的‘气眼’,本来是潜龙升天之局,但只要我们在东南角的‘生门’位置,埋下这几样东西……”

玄机子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盒。

里面赫然是一块染血的黑狗皮、几枚刻着生辰八字的生锈铁钉,还有一个用槐木雕刻的小人。

小人背上,赫然写着“林远”二字。

“这是‘厌胜之术’。”玄机子阴恻恻地笑道,“只要埋下去,不出七天,工地上必出人命。

轻则工人坠楼,重则塌方事故。到时候,怨气冲天,煞气锁喉。”

“一旦出了人命事故,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林远,就是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不用您动手,纪委和安监局就会让他把牢底坐穿。”

朱富贵看着那个木盒,咽了口唾沫。

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拿人命去填林远的坑啊。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秒,眼里的狠戾就压过了恐惧。

“好!”朱富贵从脚边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重重地砸在桌上。

“这里是五十万现金,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万。”

玄机子掂了掂袋子的分量,满意地收进袖中。

“朱主任放心,贫道这就去安排。今晚子时,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最适合下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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