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极度缺乏安全感,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决断力远超常人。
“我知道了。”赵曼没有问林远是从哪里得到这种绝密消息的。
她只知道,这个比她小了十岁的男人,又一次在悬崖边上拉了她一把。
“你自己也小心。如果马建设真的倒了,他绝对会趁乱咬人。”
赵曼深深看了林远一眼,随后果断启动车子。
下午三点。市委副书记办公室。
赵立本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中华烟。
他的目光穿过市委大院的绿化带,死死盯着对面的一号楼。
马建设的专车停在楼下,但司机小王却不在车里,也不在休息室。
太反常了。
为了那个五十亿的会展中心项目,马建设连身段都放下了,就指望在退休前捞这最后一笔政绩。
今天滨江区的剪彩,原本是他造势的绝佳机会,他怎么可能缺席?
而且,整整一个上午,一号楼里没有任何文件传出来,马建设的秘书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立本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马建设办公室的内线。
“嘟——嘟——”
响了十声,无人接听。
赵立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放下红机,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打了马建设的私人号码。
漫长的等待。
每一秒钟,赵立本的心跳都在加速。
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通了。
没有说话声。
听筒里只有沉重而浑浊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隐约传来的、翻找文件的沙沙声。
“马书记,身体好些了吗?滨江区那边的剪彩很顺利。”赵立本语气关切,滴水不漏。
“立本啊……”
马建设的声音传了过来。
干涩、沙哑,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用力摩擦过,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赵立本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下周五的常委会……取消吧。”马建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赵立本心头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他出大事了:“书记,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会展中心的项目,还有铁西新区的人事调整……”
“别提项目了!”
电话那头,马建设突然情绪失控地低吼了一声。
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迅速压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立本,管好你自己的人……我不会乱说的。”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赵立本慢慢放下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竟然全是冷汗。
“不会乱说……”赵立本咀嚼着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他,太清楚这句话的潜台词了。
马建设出事了!
赵立本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他输入密码,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的,全是他和马建设之间关于几个工程项目的利益交换备忘录。
他走到洗手间,点燃打火机,将纸袋扔进洗手池。
火苗窜起,映照着赵立本阴鸷的脸庞。
同一时间,市委一号楼,顶层书记办公室。
马建设颓然地瘫坐在老板椅上,手机掉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他看向旁边的秘书:
“一生鞍马为功名,到头枷锁误平生!”
“别学我,小王。”
周五。
上午九点。
京州市委一号会议室。
市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