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长:白洁。
办公室主任:侯亮。
林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高胜”和“侯亮”这两个名字上。
高胜是书记,侯亮是办公室主任。
整个信访局的人事、财务、后勤,被这两人捏得死死的。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高胜这个人,表面上是个笑面虎,对谁都客客气气,实则心狠手辣。
他最擅长的就是“太极推手”,把所有的矛盾和责任全部推给局长,自己躲在后面摘桃子。
上一任局长,就是被他用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方式,硬生生逼疯的。
而那个办公室主任侯亮,是侯贵的远方侄子。
叔侄俩在信访局拉帮结派,整个局里几乎全是他们的人。
党政分设,书记揽权,局长背锅。
下面全是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上面是随时准备拿他祭旗的市委书记。
林远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书房里明灭不定。
死局?
官场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死局。
信访局是火山口不假,但火山口喷发出来的岩浆,烧死的不一定是自己,也可能是那些站在火山口边缘看戏的人。
林远吐出一口青烟,手指在“高胜”的名字上重重弹了一下。
“高书记,希望你的太极拳,能接得住我的铁砂掌。”林远喃喃自语。
京州市信访局大楼,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背街上。
虽然位置偏僻,但这儿的人气,比市中心的步行街还旺。
还没进大门,隔着车窗就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几十号人堵在电动伸缩门外,有的拉着写满冤情的白布条,有的敲着不锈钢盆,还有几个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干你娘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要伸冤!”
“我的问题已经反馈两年了,为什么还没有信儿?”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们不可能帮我们的!!”
“我要上京!”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动作粗暴,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干什么!都退后!再闹把你们抓进去!”
林远坐在汽车的后排,透过贴了深色膜的车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赵立本给他选的“好地方”。
火山口,垃圾桶,也是京州官场最大的遮羞布。
车子缓缓驶入大院。
刚停稳,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脸凑了过来。
“林局长,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这尊大佛给盼来了!”
说话的人五十出头,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看起来朴素得像个看门大爷。
正是信访局党组书记,高胜。
林远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脸上挂起谦逊的笑容,伸出双手握住高胜的手。
“高书记,您是前辈,这大热天的在门口等,折煞我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高胜握着林远的手用力摇晃,眼神里满是慈祥。
“林局长在铁西新区的壮举,那是给咱们京州长了脸的,省委把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派到信访局,那是咱们局的福气啊!”
高胜身后,站着信访局的班子成员。
党组副书记、副局长侯贵,长着一双三角眼,皮笑肉不笑地冲林远点了点头。
办公室主任侯亮,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相,正躬着身子给林远引路。
还有一个站在最后面的女人。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