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林远提着一袋车厘子走进楼梯。
按响门铃。
门开了。
一股浓郁但不刺鼻的“午夜飞行”香水味扑面而来。
李艳斜倚在门框上。
她穿着一件极薄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裙摆照例改短了一寸,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两条腿裹着极薄的黑色丝袜,脚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红色拖鞋。
右眼角那颗泪痣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林大局长,还知道来看看姐姐?”李艳眼波流转,视线在林远挺拔的身材上扫过。
林远举起手里的车厘子。
“顺路买的,水管在哪漏水?”
“浴室,花洒的软管接头裂了。”李艳转身领路。
真丝睡裙贴合着她S型的曲线。随着走动,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浴室里空间狭窄。林远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蹲在淋浴器前。
李艳没有出去,而是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
“扳手。”林远伸手。
李艳弯腰,从工具箱里拿起扳手递过去。
领口大开。
林远视线微垂,避开那片雪白,接过扳手,开始拧紧生锈的螺母。
水流声停止。
林远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洗手。
一具温软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李艳的手臂环住林远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吐气如兰。
“小远,你这几天干的事情,可是在全市出名了。”她的手指隔着衬衫,在林远腹部的肌肉上轻轻滑动。
林远关掉水龙头。
“艳姐,我是正经人,别这样。”林远苦笑一声,将她的手拉开。
李艳娇笑出声,顺势松开手,手指在他手背上勾了一下。
“有贼心没贼胆。”
客厅。
暖黄色的落地灯。
李艳倒了两杯酒,递给林远一杯。
她收起了刚才的风骚,神色变得严肃。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份没有抬头的打印纸,递给林远。
“市委办今天下午的内部会议纪要。李四克亲自起草的。”
林远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文字。
“京州第一纺织厂破产安置案。”林远念出标题。
李艳抿了一口红酒。
“一纺厂上个月正式宣布破产,三千多名下岗女工,拖欠工资和社保加起来高达八千万。
这原本是市国资委和工业局的烂摊子,但今天下午,赵立本在书记办公会上拍板,把这个案子强行划归信访局牵头处理。”
“理由呢?”
“涉及重大群体性维稳风险,信访局责无旁贷。”
李艳冷笑:“赵立本这是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林远靠在沙发上,脑海中迅速复盘。
八千万的资金缺口。
三千名失去生计的女工。
这是一个绝对的死局。
信访局刚把维稳经费全砍了,账上只有省里拨的一千万专项资金。
这笔钱根本填不上八千万的窟窿。
一旦女工闹事,信访局拿不出钱,局面就会失控。
到时候,赵立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处置不力、激化矛盾”为由,直接拿掉林远。
“带头闹事的叫孙桂兰,一纺厂的车间主任。”李艳担忧地握住林远的手。
“这女人是个出了名的泼妇,软硬不吃,连叶市长之前去调研,都被她指着鼻子骂过,小远,你这次麻烦大了。”
林远看着李艳焦急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反握住李艳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艳姐。”林远声音平稳。
“女工的问题,不正是你们妇联这个‘娘家人’该管的吗?”
李艳愣住。
“妇联?我们哪有钱去填八千万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