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步履平稳地走下来。
他看了颜如玉一眼。“把甩棍收起来。”
颜如玉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林局,他袭警调戏干部!”
“收起来。”林远语气加重,不容置疑。
颜如玉不甘心地收起甩棍,退到一旁。
林远上前,将白洁拉到身后,他居高临下看着赖三。
赖三迎着林远的目光,梗着脖子继续干嚎。
林远没理他,转身走进大楼。
二楼副局长办公室。侯贵站在窗帘后,手里端着紫砂杯,嘴角挂着冷笑。
赖三是他找来的。
京州市有名的职业信访户,滚刀肉。
侯贵算盘打得很精。
只要林远的人敢动手,两分钟后“信访局暴力殴打群众”的视频就会出现在各大论坛。
如果不动手,林远就得拿钱息事宁人,只要掏了维稳经费,林远昨天在会上立的“不花一分钱维稳”的规矩就成了放屁。
这是个死局。
一楼大厅。林远把莫青山叫到角落。
“外面那个人,认识吗?”林远递过去一根烟。
莫青山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接过烟点上。
“赖三,铁西县的无赖。常年靠医闹和假上访讹钱。”
“弱点。”林远直奔主题。
莫青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个老光棍,没老婆没孩子。但他有个亲哥,前年得病死了,留下一个女儿叫赖小梅。
赖三这辈子唯一在乎的就是这个侄女,砸锅卖铁把她供上了大学,赖小梅现在在市一中当语文老师,赖三最怕侄女知道他在外面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远拍了拍莫青山的肩膀。“知道了。”
三楼局长办公室。
林远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三声后接通。
“林大局长,这大白天的,怎么想起姐姐了?”李艳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背景音里有轻微的翻阅文件声。
“艳姐,帮个忙。”林远走到窗前。
“哟,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说吧,要姐姐怎么伺候你?”
“市一中。妇联下午去搞一场宣讲,主题就叫‘家风建设与道德传承’。
我要你找一个叫赖小梅的语文老师,让她作为青年教师代表上台发言,宣讲的时候,把市电视台的记者带上,阵仗弄大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艳是极其聪明的女人,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赖小梅?有人惹你了,你拿他家里人开刀?”
“对付滚刀肉,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林远看着楼下还在打滚的赖三。
李艳轻笑一声,声音透着兴奋。“行。半小时内安排妥当,不过,林远,姐姐出马可是要收费的。”
“记账上。”
“臭小子,你都欠我多少债了!”李艳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
信访局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赖三喊得嗓子冒烟,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
林远一直没露面。
赖三心里嘀咕,侯贵给的钱不好拿啊,这年轻局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突然,赖三裤兜里的国产直板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一看,来电显示:小梅。
赖三清了清嗓子,立刻换上慈祥的语气接通电话:“喂,小梅啊,怎么这时候给三叔打电话?没上课啊?”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压抑的哭声。“三叔,你在哪?”
赖三心里一紧。
“我在……我在外面干活呢,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还在骗我!”赖小梅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极度的愤怒和羞愧。
“市妇联的领导今天来学校搞家风宣讲,点名让我上台发言。
台下全是记者和校领导!妇联的李主席把我叫到后台,给我看了一段视频!你在信访局门口满地打滚!你……你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