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的心思朕都明白。”
嬴政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看得夏辰暗自无语，
你明白？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压根就不是你的儿子！
虽然当你的儿子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但我还是不想。
当然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自然不敢说出来，但在心底腹诽两句倒也无妨，毕竟这世间可没有读心术。
“今日先说封赏之事，朕对有功之臣，素来不吝厚赐。”
嬴政面色一正，方才的温和瞬间敛去，周身又笼上帝王独有的威严。
他刻意停顿片刻，待章台宫内包括夏辰在内的众臣都屏息凝神、竖起耳朵，才缓缓开口。
“你自幼跟随仙人学艺，又以秘术解我大秦骑兵之困；
更凭观星占卜之能，生擒头曼，带着蒙恬大军顺利返回。
还灭杀匈奴十五万大军，这些功劳，于国于民皆有大利，更可庇佑大秦千秋基业。
朕以天子之权行赏罚，今日便代天下百姓，谢你这份功劳。”
“你且说说，想要何种赏赐？无论有什么要求，朕都许你。”
嬴政脸上重又挂上和煦笑意，可这番话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殿内，惊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无论什么要求，都许你”
这话若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或许寻常，可出自手段强硬、威加四海的始皇帝之口，便显得格外不可思议。
众臣在朝堂沉浮数十载，从未见过陛下对臣子如此宽纵。
要知道，帝王的赏赐素来如雨露降施，臣子唯有俯首接受的份，即便赏赐不合心意，也需恭恭敬敬叩首谢恩，断无置喙的余地。
李斯悄悄用余光瞥了眼阶下的夏辰，眼底满是复杂。
这位少年的分量，显然已远超功臣二字；
王翦与蒙恬则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随即又化为了然，陛下对夏辰的特殊，已经毫不掩饰。
夏辰更是愣在原地，他本以为最多得些金银爵位，却没料到嬴政会抛出如此空头支票。
这份突如其来的宠信太过沉重，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得殿内数百道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有审视。
自大秦开国以来，无论是先前历代秦王，还是如今的始皇帝，因国库常年不充盈，对立下功勋的臣子封赏时，往往只重官职爵位，金银财帛向来微薄。
就连大秦定鼎天下后，因天灾歉收而一度缩减朝臣俸禄的嬴政，此刻竟对夏辰抛出所求皆允的承诺。
这等破例，简直是前所未闻。
在其他臣子看来，夏辰不过是个与陛下容貌有几分相似、被国师断为“关乎大秦万世国运”的少年，何德何能受此隆恩？
一众官场老油条看向夏辰的眼神，无不充满惊骇与复杂。
他们清楚，能得始皇帝这般偏爱，这少年未来必然平步青云，前程不可限量。
唯有李斯、王绾，王翦蒙恬等寥寥几位知晓内情的大臣，才明白嬴政的深意。
他是将对阿房的亏欠，尽数倾注在了这孩子身上，欲以无上荣宠补偿这份迟来的父子缘。可大多数官员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这份皇恩浩荡得令人心惊胆战，已然超出了君臣相处的常轨。
与满朝文武震惊到目瞪口呆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辰反倒显得异常淡定。
他并未意识到嬴政的许诺在大秦朝堂有多惊世骇俗，受后世电视剧的影响，他竟将这份帝王恩赐当成了寻常桥段。
那些剧里的皇帝，不也常对臣子问一句“你想要什么”？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上位者惯用的“画大饼”手段，他从前在职场早已见怪不怪。
“小子的要求……”
夏辰摩挲着下巴沉吟半晌，忽然愣住，他竟发现自己没什么迫切想要从嬴政这里得到的。
他的手机，便是最逆天的金手指，无论是大秦已有的物资，还是这时代未曾出现的奇物，他都能通过它获取。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财富，早已远超大秦的任何人。
只是，他的这份从容落在朝臣眼中，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众人暗自揣测，这少年心性淡泊，还是他所求之物太过贵重，不便当众开口？
连帝座上的嬴政都微微挑眉，静待他的回答，这孩子，总能带来出乎预料的反应。
“小子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兴许是被陛下的隆恩惊住了。
恳请陛下容小子先回去，细细斟酌后再行回禀。”
夏辰虽尚未想好要何种赏赐，却绝不肯轻易放过这份实打实的功劳。
这是他凭本事挣来的荣光，断没有放弃的道理。
嬴政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应答，微微一怔，随即蹙起了眉头。
他并非动怒，而是在为封赏之事犯愁。
这是他与孩子的第一次正式相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可赏得轻了显不出重视，赏得重了又受身份所困，实在两难。
就在殿内陷入短暂沉默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正是现任将作少府、掌管大秦部分财政事务的蒙毅。
他身形挺拔，对着上首深深躬身，朗声道：“陛下，夏辰虽并无官职在身，却为我大秦立有奇功。
其献的马蹄铁之法，解了军需损耗的大患，为国库省下无数银钱。
臣以为，当封之以爵位，以彰显其功。”
蒙毅这番话，固然是因夏辰的发明切实帮他解决了难题，更有兄长蒙恬的缘故。
此前蒙恬早已将内情透给他，让他伺机为夏辰助力，所以他才会在此时挺身而出。
蒙毅一出声，蒙恬、王翦等知情者倒没觉得不妥，可其余大臣却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明事理的诧异。
这蒙毅莫不是糊涂了？
嬴政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若能随意封爵，他何至于如此苦恼？
按照大秦律法，以夏辰的功劳和身份，若要封爵便需授以王侯之位。
可夏辰的公子身份尚未公开，此时给予这般高位，不仅会引朝臣非议，更可能将他推到风口浪尖，这绝非嬴政所愿。
蒙毅的提议虽好，却没顾及到这层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