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裴野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毒。
然后,它消失在密林深处。
裴野大口喘着气,站在原地,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棉袄破了,肩膀肿了,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熊的。
“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
他嘀咕了一句,连忙给老洋枪装好子弹。
再重新把枪挎好,转身去拎那两只背篓。
此地不宜久留。
那小熊瞎子跑了,万一引来大的,自己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他蹲下身子,正准备把背篓背上。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枯枝断裂的声音。
是某种更沉重、更有压迫感的东西,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裴野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
三丈开外,一头体型巨大的东北虎正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静静看着他。
裴野的脑子“嗡”的一声。
山君爷!
它他妈的不是进深山陪母老虎去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人一虎,就这么隔着三丈距离,静静对视。
山风从中间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裴野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山……山君爷,您老人家不是在深山陪媳妇吗?咋……咋回来了?”
东北虎没动,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
裴野心里那叫一个苦。
自己怎么又遇上了这祖宗。
已经第三回了,自己跟对方就这么有缘分吗?
他慢慢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头东北虎。
一步,两步,三步……
东北虎还是没动,只是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裴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这祖宗今天心情好,不想吃人。
就在他准备转身跑的时候——
东北虎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嗷呜!!”
吼声刚落。
“嗷呜!”
裴野身后又响起一声低沉的吼叫。
声音不大,却震得裴野心肝儿颤。
卧槽,又来一头!
看来是两口子都来了!
完了。
这他妈的还怎么逃?
黑瞎子沟里。
两头东北虎,一前一后,把裴野堵在中间。
前头那头是公虎,身后那头是母虎。
两口子,一个堵前路,一个断后路。
配合默契得很。
裴野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棉袄里头已经湿透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苦。
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不容易从熊爪子底下捡回一条命,又掉进老虎窝里了。
他把背篓轻轻放在地上,动作慢得像是放了慢镜头,生怕刺激到这两头祖宗。
然后,他慢慢举起肩上的老洋枪,盯着前头的公虎,心里发狠。
来吧。
老子活了两辈子,还没试过宰老虎是啥滋味。
公虎歪了歪脑袋,似乎对他的举动有些好奇。
就在这时候——
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踩得枯枝“咔嚓咔嚓”乱响,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紧接着,是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嗷!”
不是虎啸。
是熊吼。
裴野心头一紧,顺着声音望过去。
密林深处,三头黑熊正朝这边冲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是一头巨大的公熊,少说也有五百来斤。
它直立起来能有两米多高,每跑一步,地面就“咚”地闷响一声。
紧跟在它身后的,是一头稍小些的母熊,也有三百多斤,眼神凶悍。
最后头跟着的,正是刚才被裴野捅伤的那头小熊瞎子。
它一瘸一拐地跑着,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