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裴野，眼神里带着惊异。
裴野……在公社的名声这么大？比她哥哥孙茂才红星屯大队长的名号还好用。
刚才她搬出自己的哥哥，那个黄毛说了句：
你哥孙茂才在胜利公社有点名声，在团结公社算个毛！
裴野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裴野！”孙雪梅连忙跑过来，拦住他，“谢谢你！”
裴野脚步没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直接绕开她往前走。
孙雪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裴野为什么这样对她。
男人赵长根和小叔子赵长林干的事，她不是不知道。
跟裴海勾勾搭搭，偷红旗屯砖厂的配方，帮着哥哥撬红旗屯的生意……
这些龌龊勾当，她心里门儿清。
裴野恨她男人，恨她哥哥，凭什么给她好脸色？
孙雪梅叹了口气，看着裴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往公社卫生院走去。
哥哥还在卫生院躺着，她得去照顾。
裴野回到江月华办公室。
一推门，就听见丫丫的哭声。
“爸爸！我要爸爸！我要裴野爸爸！”
江月华正抱着她哄，小丫头挣来挣去，眼泪糊了一脸。
看见裴野进来，丫丫眼睛一亮，伸着两只小胳膊就扑过来。
“爸爸！爸爸你去哪了！”
裴野连忙抱过她，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闺女不哭，爸爸给你买糖去了。”
丫丫看见糖，眼泪还挂在脸上，小嘴已经咧开了。
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
江月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一酸。
这孩子，才认了一天干爸，就黏成这样。
可是裴野不是她亲爸，是要回屯的，不可能天天陪着她。
等裴野走了，她又会怎么闹？
那时候，自己怎么哄？
江月华看着裴野抱着丫丫出去的背影，坐回椅子上，想继续看文件，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裴野正抱着丫丫转圈，丫丫咯咯笑着，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裴野把她放下来，拉着她的小手教她走路，丫丫摇摇晃晃地迈着腿，走两步就往他怀里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大一小，笑得那么开心。
江月华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丫丫从出生到现在，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
钱锋在部队，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丫丫会叫爸爸的时候，他不在；
丫丫会走路的时候，他不在；
丫丫生病发烧哭着要爸爸的时候，他还是不在。
不是他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可现在，他永远回不来了。
江月华擦了擦眼角，看着院子里那个男人。
谢谢你，裴野。
谢谢你给丫丫当爸爸。
哪怕只是几天，哪怕只是偶尔来陪陪她，也够了。
晚上，裴野做了饭。
香喷喷的土豆炖野鸡肉，一盆白米饭，还炒了个鸡蛋。
丫丫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溜圆。
吃完饭，裴野收拾了碗筷，站起身：“月华姐，我该回去了。”
江月华点点头，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裴野从包里拿出一罐奶粉，放到桌上：“这罐给丫丫喝，补充营养。”
江月华愣了一下，看着那罐奶粉。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忽然红了。
他……他知道自己忌奶难受，特意去买的？
那他昨晚……肯定听见了。
江月华低下头，不敢看他，轻声道：
“裴野，谢谢你。我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给丫丫买奶粉……”
裴野笑笑，没接话，蹲下来看着丫丫：
“闺女，爸爸要回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