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雪梅眼睛眯起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哦?朋友?”
裴野没接话。
“我可听屯里人说过,”孙雪梅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跟她在山里待过三天三夜。那能是普通朋友?”
裴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她,没说话。
孙雪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收回那副揶揄的嘴脸,正色道:
“行行行,不逗你了。你说,想让我干啥?”
“你舅舅是车间主任,是领导。”裴野看着她,“以后如果你在厂里见到周文秀,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孙雪梅听完,又笑了。
她歪着脑袋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狡黠:
“裴野,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让我帮忙,总得有点诚意吧?”
裴野眉头一皱:“你想要什么诚意?”
孙雪梅也不绕弯子:“那天我哥被砍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是你,我哥就救不回来了。这个人情,我一直记着。”
她顿了顿,眼睛盯着裴野:“所以,只要你承认周知青是你的相好,如果我真遇到她,她又真有难处,我一定帮。”
裴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孙雪梅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过了几秒,裴野点了点头。
孙雪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行,我答应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头发在风里飘着。
裴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娘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好。”
他摇了摇头,发动拖拉机,往文化馆方向开去。
他得先把车里带来的红砖卸到冯守义那套房子里,再去县医院送药材。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
孙雪梅走到汽车站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裴野已经没影了。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汽车站。
命运这东西,就喜欢捉弄人。
她不会想到,不久之后,她会再见到裴野。
两人之间还发生了扯不清的关系。
上午九点。
裴野开着拖拉机来到冯守义那套房子。
车停稳,他跳下来,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一进去,他愣了愣。
十多天没再来,院子里大变样了。
原先破旧的青砖房,现在门窗都换成了新的,刷着深棕色的油漆,透着一股结实劲儿。
东西两边的院墙加高了一米多,用的是青砖,
比原来那些歪歪扭扭的土墙气派多了。
墙头上还插着一排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这私密性,谁想往里瞅都难。
院子里原先坑洼不平的泥地,现在铺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不粘脚。
裴野推开屋门,一股新刷的油漆味儿和木材的清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堂屋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水泥,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东墙边摆着一张八仙桌,配四把椅子,全是榆木的,打磨得光滑顺手。
西墙角立着个大衣柜,对开门,里头分成两格,
挂衣服的横杆、叠衣服的隔板,一应俱全。
柜门上的拉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裴野推开东屋的门。
炕上铺着新打的炕席,用细篾条编的,密实又软和。
炕边靠墙放着一张梳妆台,台面上镶了块镜子,边上还带两个小抽屉,能放些零碎东西。
裴野看着这梳妆台,心里忽然冒出个画面——林静姝坐在这儿梳头,肖楠在旁边给她挑簪子……
他笑了笑,又去看西屋。
西屋格局差不多,也是一张炕,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
比东屋稍小点,但住人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