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对话。
被众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除了谢苍茫外，没人知道罗究竟想不想让顾寒过去，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
顾寒若是过去了……所面临的危机，定然是在这里的十倍！
“顾兄弟何必那么急？”
古剑魂叹了口气，忽而抬头看了一眼虚无，感知到这片现世那无形的变化，感知着框架不断朝着未知延伸，开始劝解。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以这片框架如今的潜力……只要稍稍沉淀，假以时日，定然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实力！”
“不如……再等等？”
顾寒却摇头。
“等不了一点。”
古剑魂面色一僵。
“你已经给所有人都争取了时间，为何还……”
“时间是留给你们的，不是给我的。”
顾寒无奈一笑，道：“别忘了，现在的我没有修为，没有肉身，无法破境，无法修行……我只有这一剑而已。”
众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如今在这片现世的，只是红尘烟火身承载的一道心神。
真正的顾寒。
还在另外一片残缺现世。
而顾寒手中的这一剑，几乎也是凝聚了极道时代数万年以来的所有积累，暂时无法复制。
所以……
如大祖所言，他就真的暂时只有一剑而已。
“这一剑很宝贵。”
顾寒看着手中的黑剑，轻声道：“自然要充分发挥它的作用才行。”
“可，这一剑之后呢？”
谢苍茫突然叹了口气，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顾寒过去。
一剑杀了季渊。
这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实则问题很大，因为压根就没考虑一剑之后的事！
“之后……”
顾寒想了想，忽而看向源初，“你去不去？”
“不去。”
源初摇头，拒绝得很干脆。
“按照我的立场，其实无意插手你们的争斗……这次出手，只算帮太初一次。”
“那就很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之前说了，你明白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寒笑道：“可，也仅此而已了。”
源初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的真相，在那片残缺现世？我可不这么觉得。”
“错。”
顾寒摇头，“你想要的真相，在我身上。”
源初突然沉默。
本能中想要反驳……只是想到顾寒统御人之极，连拓展现世框架这种超越了他认知的事都做出来了，做到其他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那可未必。”
想到这里，他淡漠道：“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顾寒反问：“那你还能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可能？”
“……唯你一人。”
源初沉默了半瞬，说出了真实想法。
“所以。”
顾寒笑了笑，“你这是同意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源初没正面回答，似是默认了，想了想又道：“我们怎么过去？”
这座现世的框架虽然在不断蔓延拓展，可……想要真正与另外三座残缺现世触碰合一，还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
“简单。”
顾寒直接看向了阿璇，开门见山道：“帮我们开个口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
阿璇捏紧了拳头，“不过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
不等顾寒开口，古剑魂便一脸无语道：“你去跟着添乱还是拖后腿啊？”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石破天不客气道：“你还觉得你是那个掌控玄舟权柄，所有人都看你脸色……不是被你变草就是被你变石头的了不起的舟灵？你现在……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被人拿捏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你……你们懂什么！”
阿璇小脸涨得通红，大怒道：“我回去，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你们，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让她去吧。”
不等二人再开口，谢苍茫突然道：“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二人一怔。
发现对方似乎意外地支持顾寒的决定，当即也就不再多说。
虽然怨念颇深。
可他们心里其实也明白，阿璇还掌控了最后一丝玄舟权柄，虽然不多，可关键时候，是能帮上大忙的。
更重要的。
以阿璇的特殊身份来说，就算闹得再厉害，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哼！”
阿璇得意地抬起了下巴，趾高气扬从二人身边走过，来到了顾寒面前。
“先说好啊！”
“我贺词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以后对我得客气一点！”
顾寒根本不理她。
对着谢苍茫一拜，他肃然道：“三爷，我走之后，这里就劳烦您看着了。”
他的考量很清楚。
现世框架不断蔓延拓展之下，必然会出现种种难以预知的造化，危机，乃至于变数……自然得需要一个统筹大局的人。
毫无疑问。
不论从经验层次，还是从性情能力上而言，谢苍茫都是坐镇这里的最佳人选！
“帮你看着，自然没问题。”
“毕竟如今的我，也只能做这种事了。”
谢苍茫自嘲一笑，话锋忽而一转，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顾寒一怔。
和谢苍茫相识这么久，他从来没听对方说过这种话。
“是帮三爷恢复实力？”
“不……那毫无意义。”
谢苍茫摇摇头，似乎并不关心这些，只是注视着那道贯通有无的极道天运，声音有些惘然。
“有朝一日。”
“若你找到了真相……找到了一切的答案，不必告诉我，懂了么？”
顾寒一愣。
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有心要问。
只是……捕捉到谢苍茫眼中那一抹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痛时，他突然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古剑魂和石破天看得有点不是滋味。
曾经的谢苍茫。
败尽英豪，七尊之下无敌手，深明大义，更是以己身之道修补现世框架……何等的英豪，何等的盖世，又何等的有气魄？
可如今……
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再经不起任何的谎言和沉痛了。
“谢老三……”
“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