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货脑子没毛病吧？
他刚才是不是耳背没听清？
霍总口中那句“霍家姑奶奶”，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称呼……
这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那小姑娘在霍家，身份极高、绝非寻常！
显然，霍临川是把痦子男不知死活指着霍家姑奶奶大放厥词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所以他才提出这个“赌”，根本就不是图那五百万，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教训”。
那真是赌钱吗？
在场的人暗暗交换眼神，心头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不！这赌的是命！
是痦子男今后还能不能在海城安稳混下去的资格！
一瞬间，整个场地鸦雀无声，没人敢再出声，一个个后背发凉，生怕自己刚才嘴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早被霍临川一一记下。
不少人暗自回想，确认自己虽然质疑过那小姑娘的能力，可至少没像痦子男那样口无遮拦、句句踩雷，这才勉强把心揣回肚子里。
痦子男见没人接话，不满地撇嘴哼道：“怎么都不吱声？眼红我马上就能到手五百万是吧？”
“唰……”
所有人动作一致，再次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
嫉妒？
嫉妒他什么？
嫉妒他成功在霍总心里挂上号、即将迎接人生艰难模式吗？
先不说那位霍家姑奶奶是不是真有本事能找到周父，就算她找不到，霍临川难道就会愿赌服输、笑眯眯送上五百万？
真当霍家是靠做慈善发家致富的？
霍家在海城屹立百年，比起其他几大家族，确实多几分宽厚之名，可那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能成为顶尖豪门的，哪一个是纯靠仁慈站上顶峰的？
更别说像霍临川这样被家族严格培养出的继承人，手腕能力心机缺一不可。
大家虽不清楚顶级圈层的明争暗斗，但也明白，得罪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痦子男自觉没趣，干脆扭头紧盯霍明珠那边的动静。
就在此时，霍骁的惊呼声猛地炸响：“找到了！底下真的有人！！”
他这一喊，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望向那个方向——只见霍骁话音未落，周厌已一把甩开铁锹，毫不犹豫徒手向下挖去！
“爸！坚持住！我们这就救你出来！”
周厌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一边小心搬开碎石块，一边朝下方不断喊话。
几乎同时，霍骁也扔了工具，徒手帮忙挖掘。
隐隐约约，能听到从下方传来的、用石块轻轻敲击的回应声，微弱却清晰。
霍明珠依旧站在原地，双眼不知何时已睁开，目光凝重望向某个特定方向，身形未动，如定海神针。
这时，霍临川的声音从外围传来，带着几分谨慎与恭敬：“姑奶奶，需要我调人过来帮忙吗？”
霍明珠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不高，却像能穿透嘈杂，清晰落进霍临川耳中：“不必。现在立刻安排所有人撤离到五百米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更不准靠近。”
听出她语气中的凝重，霍临川心头一紧，立即追问：“姑奶奶，是有什么变故吗？我还能做什么？”
霍明珠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与肃穆：“神明被世人遗忘，庙宇倾颓，香火断绝……可即便失去信仰，祂仍以残存之力，护佑着这方土地上的凡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急，指令清晰落下：“你现在立刻去准备祭品：猪头一个、雄鸡一只、整鱼一条、时令水果四样、糕饼五盘、清酒三杯……”
她一连报出十样祭品，又特别吩咐：“再去备金箔纸钱，要真金压箔、竹纸承印的那种。于此地设坛祭祀，供奉山神。”
霍临川虽不明玄机，却知事态紧急，立即转身吩咐项目负责人照办。
没过多久，负责人打了几通电话，面带难色回报：“霍总，金箔纸钱一时难寻……普通纸品店卖的那种天地银行的巨额纸钱行不行？”
霍临川毫不犹豫摇头：“不行，必须是姑奶奶说的金箔纸钱。”
他虽不通玄术，却清楚霍明珠特地提出，必有其深意，他们唯有严格执行。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工人听见对话，主动举起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霍总？您是要金箔纸吗？我这儿有！”
负责人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果然是金箔黄纸，甚至还细心叠成了一枚枚金元宝，金光灿灿，十分郑重。
他有些惊讶，下意识问：“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那工人憨厚地笑了笑，认真解释：“哦，我们老家那儿讲究这个，逢年过节、或是遇灾遇祸，都要敬神祭祖、烧纸叩拜！求个平安顺遂、神明庇佑嘛！”
他顿了顿，朝山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您想啊，这山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塌了？塌之前我就恍惚听见有人喊我名字，刚冲出工棚没两步，后面‘轰隆’一声就塌了！”
“这儿几百个工人，就我一个毫发无伤。您说这是运气？我不信，肯定是我们那儿世代敬神祭祖，积下福报，是山神老人家提醒我赶紧跑嘞！”
“我既然受了山神的恩，当然得回来选上好的金箔纸，诚心诚意谢谢他啊！”
工人说这番话时面容虔诚，还朝着山的方向郑重拜了拜。
负责人觉得这人有些迷信过度，但想到霍家姑奶奶也在做类似的事，就没敢多言。
霍临川却心中微动，看了一眼阵中衣袂飘动的霍明珠，似有所悟，又问：“为什么一定得是金箔纸？”
“哎！天地银行那种花哨纸钱哪行啊？薄薄一张，花里胡哨，数额写得再大，烧下去那边根本收不到，不管用！”工人连连摆手，努力解释：“说白了，就像人世间的‘通货膨胀’？天地银行的纸钱和金箔金元宝，那就相当于——十万亿都比不上一个真金元宝！这咋能比？”
看来工人的家乡对这些传统仪轨保留得非常完整，无意间竟与霍明珠的用意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