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那冥—婚契并不难,霍明珠直接拿出了一张符,贴在了那牌位上。
又用红线将符纸和那牌位一起捆了起来后,这才将东西交给了许玲道:“你现在就把这个拿去江生的坟前,剪下一缕头发一起烧了。”
许玲抱着上面写着她生辰八字的牌位,有些紧张的问道:“我一个人去吗?”
“对。”霍明珠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那个被缚妖索帮着的尸鼎,笑着道:“不用怕,那尸体和这一缕残魂都在这儿呢。”
“再说了,这鬼是最好对付的,因为克制它们的东西多得很,但人心,可比鬼难对付。”
比如那位江舅姥爷。
就因为他的一己贪念,把自己的孙子害死,就连魂魄都不愿放过。
这种恶,难道不比鬼可恶?
许玲闻言,目光望向那还被捆着的江生身上,眼里露出了几丝同情。
她尚且还活着,还有家人想方设法的救她,可江生呢?
许玲叹息一声,当即挺直了背,抱起了那牌匾,冲着霍明珠鞠了一躬后,这才坚定道:“我这就去!”
他们本来就在这村子里,村里的坟也都离着村子并不远。
即便许钧他们担忧,但半个小时的功夫,许玲也已经步履轻快的赶了回来。
“成,成了!霍大师,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许玲在烧掉那牌匾的瞬间,就已觉得身体徒然一轻。
这些年来,她每日都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无尽阴冷的中午裹挟着,看不到,摸不着,可却能深切的感受。
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呼吸都变得畅快了起来。
就像是从一个提线木偶,突然就重新拥有了灵魂一般!
以至于许玲现在激动得跪在了霍明珠身前,眼泪直流。
“起来吧,你也不用感谢我,我救你,纯粹是因为你我有缘罢了。”
霍明珠笑着将许玲给扶了起来,并且又塞了一张符放在她的手里继续嘱咐道:“你现在刚解开那冥—婚契,但这么多年被阴气缠身,总归不好,这个符你拿着,可以驱除身体残留的阴气。”
“是,谢谢您。”许玲拿着那张符,高兴的冲着霍明珠再次道谢。
事情皆已解决,许钧却看了一眼江生,担忧的问道:“霍大师,那他该怎么办?”
霍明珠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江生,摇了摇头,有些怜悯的开口道:“他啊?只剩一缕魂魄,就算我想送他轮回,可这魂魄不齐,也无法轮回。”
“哎,江生从前是个很善良也很有出息的孩子,可惜却遇到这样的爷爷……”
许母有些感慨,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那江舅姥爷不是好东西,可江生也算是受害者,于是许母忍不住问:“没有别的办法吗?”
“是啊霍大师,如果可以,求您也救救江生吧?”许钧看向霍明珠也是一脸祈求。
霍明珠看了一眼江生,死前怕是才十七八岁,正是春风得意少年郎,拥有无尽未来可能得年纪。
却平白被害,人生尽毁,倒确实可怜。
好在,他还没做过恶事。
思及此,霍明珠这才开口道:“倒也不是没有,用直系亲人的血,配合我的养魂符温养他的魂魄七七四十九日,等魂魄恢复,我就能送他入轮回,只是……”
霍明珠顿了顿才继续问:“他还有亲人吗?”
“有!有!”
许钧一听,顿时高兴的一拍手道:“他还有个姐姐,只是江舅姥爷不喜欢江生的姐姐,所以导致江生的姐姐很少回来。”
“但,江生在世时,他们姐弟的关系很好,如果知道这样可以救江生,她一定会愿意的!”
说到这,许钧连忙拿起手机,冲着霍明珠示意了一下道:“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到时候怕是只能再劳烦您一趟了。”
许钧是个大方的客户,霍明珠也有职业操守,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然没问题,我们三清观的规则就是,包售后。”
霍明珠拍了拍胸口,笑意盈盈。
许钧也连忙感激的再三道谢后,这才拨通了电话。
“喂?江妍?我是许钧,我有事儿想与你说一声……”
许钧将事情的经过与对面说了一遍。
听得出,对面的人似乎听到了江生的事情后,有些激动,霍明珠都听到对面断断续续的哭声。
许钧安慰了对方几句后,这才挂了电话,脸上也满是怅然,随即才和霍明珠道:“江生的姐姐答应了,霍大师您看看您什么时候时间方便?”
“就今晚。”反正都要办事,不如一次性办完,不过……
霍明珠像是想到什么,望向许钧,问道:“你刚刚说,江生的姐姐叫江妍?”
“是啊,江妍是个懂事的孩子,原本很有艺术天分的,我们都以为她会成为世界闻名的画家,可惜……”
“后来却不知为什么,她竟去了一所高中当美术老师,哦,当然,我不是看不起美术老师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本该飞得更高的。”
江妍的天赋高,当初大学都没毕业,就已经在各个国际比赛中,拿奖拿到手软,说是天才画家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超越那些老牌的画家,成为最闪耀的存在。
结果却没想到,她毕了业后,竟再没有一个作品问世,甚至销声匿迹,去了高中教学。
霍明珠的眼神微微闪了闪,一边转动着手腕上的三清铃,一边问道:“原来如此,我们来时看到的那鱼塘,就是他们家的吧?”
“嗯,那是江妍父母在世时,盘下来的,可惜自从江妍父母去世后,就没有人打理,也就这么荒废了。”许钧解释着。
“哦?荒废了啊?那挺可惜的,我还挺喜欢吃鱼的……”
霍明珠对这个江妍越发好奇了起来。
如果江妍就是江生的姐姐,那就足以证明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老家了。
既然没有回过老家,那学校里说是江妍老家特供的桂花鱼,从哪来的?
江妍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回去吧,哦,记得把江生搬上车。”
霍明珠没有再想,从那红木椅上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出门就看到薄砚修长身而立,正靠在门口的槐树下,嘴里叼着一支烟。
白烟袅袅,衬托得他的脸朦朦胧胧,愈发的清隽出尘,不似凡尘中人。
霍明珠一只手托腮欣赏着薄砚修的美貌,一只手朝着薄砚修勾了勾手指,姿态慵懒随意:“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