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虚空之海，此刻因为利维坦的陨落而变得浑浊不堪。
那具长达十万公里的巨鲸尸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泰坦·世界主宰悬停在尸体上方，舰腹的深渊巨口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将那些蕴含着S级规则的血肉、骨骼，连同周围尚未消散的灵魂碎片，一股脑地吸入腹中。
“滋滋滋――”
世界舰的地核深处，原初熔炉发出了近乎咆哮的轰鸣。
S级生物的能量密度太高了。
哪怕是经过了多次强化的能量管道，此刻也因为过载而通体赤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整颗战星都在震颤，地表裂开无数道缝隙，暗金色的蒸汽从中喷涌而出，在太空中形成了一场绚丽的金属雨。
“警告！能量储备突破临界点！3000％……5000％……”
“警告！物质转化仓已满！建议立即进行扩容或排放！”
安娜的实体投影站在指挥塔内，她的身体因为算力过载而微微发光，声音却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亢奋。
“队长，这头鱼太肥了！”
“光是它体内的‘规则结晶’，就足够我们再造三颗同等规模的战星！”
林夜坐在王座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散发着灰败气息的晶体。
那是利维坦的核心――【衰竭之源】。
“肥？”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用力，直接将那枚S级核心捏碎。
灰色的规则气流顺着指缝钻入他的体内，与火种深处的紫色漩涡猛烈对撞，最后被强行镇压、同化。
“在我看来，这只是刚刚够塞牙缝。”
林夜站起身，脚下的液态金属地板瞬间变形，托着他来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充满暗红色迷雾的世界。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
只有无数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气泡”，悬浮在虚空之中。
每一个气泡里，都包裹着一个完整的、正在演化的微型宇宙。
有的宇宙处于原始蛮荒，有的已经发展出了璀璨的星际文明。
它们就像是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被整齐地排列在这片名为“牧场”的虚空里。
等待着被收割。
“这就是……膜外的世界？”
林夜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火焰，在他的眼底轰然炸裂。
这哪里是战场？
这分明是一个……宇宙级的自助餐厅！
“安娜。”
林夜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极度兴奋后的生理反应。
“把这些气泡的坐标……全部给我标记下来。”
“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S级资源点。”
“告诉雷暴，别在那儿啃鱼骨头了。”
林夜指着前方那片浩瀚的“气泡田”。
“让他带着深渊卫队，去给我‘摘果子’。”
“记住，动作要轻。”
“别把里面的文明捏碎了，那些都是上好的劳动力和……信仰电池。”
“是！陛下！”
安娜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整片星域。
与此同时，雷暴等人的深渊机体也完成了最后的充能。
在吞噬了利维坦的血肉后，这九尊魔神的体型再次暴涨，达到了千米级。
它们身上的装甲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而是呈现出一种半生物、半规则的晶体质感。
“兄弟们！听到了吗？”
雷暴挥舞着手中那柄已经进化为S级神器的【深渊·裂界剑】，在通讯频道里狂吼。
“老大说了，前面全是果子！”
“谁抢到算谁的！”
“冲啊！”
“轰！轰！轰！”
九道暗紫色的流光，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冲向了那些悬浮的宇宙气泡。
这不再是战争。
这是一场掠夺。
一场属于深渊的、毫无底线的狂欢。
然而。
就在雷暴的手即将触碰到第一个气泡的瞬间。
“嗡！”
一道惨白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气泡表面亮起。
那不是护盾。
那是……规则壁垒。
“凡人，止步。”
一道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某种神圣韵律的声音，在这片虚空中炸响。
紧接着。
虚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而是整整一百零八道！
每一道裂缝中，都缓缓驶出了一艘造型古怪的战舰。
它们不像之前的神使级那样呈十字架状。
它们是圆形的。
像是一只只巨大的、白色的眼球。
每一只“眼球”的直径都超过了五千公里，比林夜的战星还要庞大！
【警告！遭遇收割者·监察序列！】
【目标识别：全视之眼（S级·量产型）。】
【数量：108。】
【特性：规则封锁、维度抹除、全知全能。】
“全知全能？”
林夜看着那些将深渊舰队团团包围的巨大眼球，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重新坐回王座，端起一杯刚由利维坦血液提纯出的高能饮料，轻轻晃了晃。
“在我的地盘上，除了我，没人敢说全知全能。”
“安娜，告诉它们，深渊重工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