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暗卫不敢催,两人也不下,暮大公子打量半天终究是看不过去了,走过来打招呼,顺带提醒一下两人,“鸾儿,王爷。”
沈倾鸾愣了一下,当听出外面是自家大哥的声音后,她感觉此刻的天都要塌了,噌地一下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同时不忘恨恨地朝着旁边的某人甩去眼刀。
这怎么能怪他,谁知道暮云南衡在外面,燕王殿下无奈地撇了撇嘴,心里暗骂暮云南衡来得不是时候。
他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成功了。
僵持战术失败。
萧洺也不再磨蹭,他怕自己再磨蹭某个女人会急得从窗户跳出去。
是的,没错,她的确很想跳出去,不过不是跳窗户,而是想跳河!
呜呜呜太丢脸了。
被人看到丢脸,被自家大哥看到更丢脸!
“怎么,现在不吵着下去了?”萧洺收拾好衣服准备下车,回头便看到鸵鸟一样缩在马车角落里一脸通红又老实得不行的某人,不禁失笑。
下你大呗啊!
沈倾鸾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都没有脸去见大哥。
“太丢人了。”沈倾鸾羞愤道。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有什么丢人的?”萧洺宽慰道。
此话说得十分在理,当然也是事实,可话是这么说……
“别人不这么以为啊!”
马车停在门口没有一盏茶也有半炷香了,这么长时间别人不误会才有鬼,沈倾鸾有时候当真是羡慕他的厚脸皮,要是分给自己一点,她现在也不会尴尬到这种地步。
萧洺笑着挑眉,“行,你不好意思那就待会下,但是本王好心提醒你,你待的时间也长,别人只会想得更歪。”
说完便转身下车,留下沈倾鸾暗自咬牙,他这不是什么都明白,混蛋,就是故意的!
下,还是不下?
老天爷,有没有第三选项啊。
沈倾鸾心里忍不住哀嚎,大哥在外面她不可能不见,早晚要下车的,大哥之前不是说过吗,行得正坐得端,他们什么也没做,只要自己淡定,什么事情都能扛过去。
给自己做了两分钟心理建设,沈倾鸾深呼了几口气,握紧拳头,壮胆似的走出马车,谁知……
刚一探出头就对上自家大哥似笑非笑的眼神,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不自在瞬间痛击全身。
“大,大哥……”
沈倾鸾手指扣着车门,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大哥何时到的,怎么不先进府休息?”
“刚到没多久。”暮云南衡含笑扫了一眼沈倾鸾手上的小动作,轻轻勾唇,鸾儿这丫头从小一心虚就扣手指。
心中了然的暮大公子继续道,“刚巧看到你和王爷的马车,想来等你们一起进去。”
暮云南衡说得云淡风轻,沈倾鸾却是听得一窘,刚巧看到……刚巧是又多巧,不会是从他们马车停下就开始吧。
沈倾鸾内心窘迫,忙道,“是鸾儿安排不周,接到消息就应当在府迎接大哥的,反倒让大哥等我们。”
“无妨。”暮云南衡似乎没看到自家表妹的窘态,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男子,微笑着道,“王爷方才说,鸾儿身体不舒服,不知现在可好些了?”
虽是这么说,但暮云南衡嘴角的笑意表明他根本不信某人胡扯来的鬼话。
不舒服?
沈倾鸾眼神滞了半秒便立即反应过来,定是自己没下车的几分钟萧洺说的,可大哥多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被忽悠到。
沈倾鸾想跳过这个问题,但若是不应就摆明了在故意掩饰,岂不是不打自招。
沈倾鸾只能咬牙应下,“好,好多了。”
“那就好。”
感受到自暮云南衡十分具有穿透力的眼神,沈倾鸾更是心虚,侧头瞪向萧洺,既然找就不能找个可靠点的吗!这种一眼假的借口还不如不找!
哪里不可靠?
要不是见沈倾鸾这么尴尬,他根本都懒得说,他们是夫妻,即使在马车里干了什么又如何,又不是未婚的少男少女。
不过终究还是不忍自家夫人被暮云南衡审判,萧洺朝沈倾鸾伸出手。
尴尬都尴尬完了,沈倾鸾也没必要计较这些,在暮云南衡戏谑的眼神下伸手扶着萧洺下来,不过握住某人时在其手心狠狠地掐了几把出气。
萧洺脸色未变,朝暮云南衡点了点头,“暮大公子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不如这几日就安顿在王府。”
“是啊,大哥,上次匆匆一别,咱们都没好好说话,这次就住在王府吧。”沈倾鸾挣脱开萧洺的手,拉住暮云南衡道。
典型有了大哥忘了夫君。
燕王殿下的脸色有些微微地沉下来,暮云南衡收入眼底,不得不说看燕王吃瘪暮大公子很开心,便爽快应了下来,“也好,这次父亲和爷爷也托我带话来了。”
他也有事情要和鸾儿说。
……
扶风暮家宅院
傍晚天边无尽霞光,年近古稀身体依旧健朗的暮老家主走出院子,身后跟着现任家主暮鸿远
老家主看着远处道,“算算时间,衡儿应该已经到凤京了。”
“父亲当真要将那件事告诉鸾儿吗?”暮鸿远眉宇间是浓浓的担忧之色
暮老家主回头看他,轻叹一声,“为父知道你心疼鸾儿,当年将她从凤京接过来为父也想这丫头再不回去,在这儿安心无忧一辈子,可是那丫头,和她母亲当年一样执拗,先前已经托衡儿问过多次,这次又写信来,想必已是知道一些了,以她的聪慧,那件事也瞒不了多久,与其等日后遗憾后悔,不如早些告诉她。”
“可是……”
“鸿远,你可知当初为父为何会同意鸾丫头和燕王的婚事?”
暮鸿远想了想,道,“燕王少年成名,文韬武略皆不输萧氏先祖,父亲曾说其为百年难遇的治世之才,孩儿也有过几面之缘,若非遭遇不幸,确是凤京男儿中的翘楚。另,鸾儿的身份……实属受暮家牵连。”
暮老家主摆摆手,“你说的只是其中一面罢了,为父也许多年未见燕王,不论是不是良配,从眼下来看,他都不是个好丈夫的人选,若鸾丫头不愿意,为父如何也要将赐婚拒了。”
老家主没说错,可怜归可怜,但从一个长辈的角度,没有人愿意将自家女儿嫁给一个身患奇毒,家中关系复杂,上面无可庇护的长辈,又被帝王猜忌算计甚至要置于死地的人。
当初暮鸿远就是第一个不愿意的人。
不过……
暮鸿远没有忽略自家父亲方才的话,顿时一愣,问道,“这婚事当真是鸾丫头真心愿意的?”
暮老家主轻轻点头,“是鸾丫头亲自跑来与为父说的。”
其实当初包括暮老家主在内的暮家所有人,都认为沈倾鸾答应这门婚事是不想连累到暮家,是以当初全家出动进行游说劝说,可没想到……
“鸾丫头看上的是燕王这个人。”暮老家主轻叹,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依旧只是信七分。
“鸾丫头是个有主见的,她会做出自己内心的选择”
不过,此话说完,暮老家主和暮鸿远脸上的担忧都未减去。
或许真是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