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地牢
屋内昏暗不明，或许是常年见不到光的原因，处处透着股阴寒之气。
“……王爷，求您别杀我，我都招，我什么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
看到来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阴暗的角落艰难地爬过来，隔着铁栏伸手拽住来人的衣摆，求饶着。
嘴里不住地吐出黑血，面容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声音很熟悉……
但，他不会再说出第二句话了。
因为侍卫在看到他不知死活地伸出手的那一刻，已经二话不说，上前，一剑了结了。
背主求荣。
能留到今日也不过是看在其手里有消息的份上，不然以他们审人的手段，根本不会残留两口气到现在。
而如今，那消息也不重要了。
敢不要死地撞上来，甚至还脏了王爷的衣摆，不是寻死是什么？
以他家王爷的洁癖，没把那只手剁了，都已经是念及往日的主仆情分。
一行人没有停留太久。
在暗卫送来干净的衣服换上后，萧洺便抬步继续走进去。
毕竟里面，还有个重要的人。
自从萧子洛落入萧洺手里后，楚王府已经派了三波人营救，但最终都是有来无回。
“呵呵，想闯我燕王府劫人，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天真的脑袋瓜。”
卫风手持烧红的烙铁，盯着前面半死不活的男子吐槽着。
不是他吹牛，这地牢可是照着之前的军营大牢建的，玄铁打造，重兵防守，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他们还想劫人？
要不是暗卫将他们送进来，估计楚王府的这群笨蛋再绕三圈，也不知道地牢长啥样。
“你，等本王出去，一定将抽筋剥皮。”
屋内还绑着一人，声音虚浮，使此刻的威胁都显得极为可笑。
此人正是萧子洛。
萧子洛的状态都不能用狼狈来形容。
虽然没被用刑也没有受伤，但连续几日不停地看着自己的人被变着花样折磨，精神早就招不住。
此时眼圈黑青，双眸布满血丝，若不是双手双脚被绳子束缚着，估计早就晕过去了。
“嘿嘿，楚王殿下不是吵着要见我家王爷吗？再耐心等等，不然王爷一个不高兴，再多留你几日，咱俩岂不是还得天天见面。”
萧子洛气得破口大骂，可是……
没有用。
方才那人受不住烙刑已经死了，现在地牢里除了充耳不闻自顾喝茶的卫风，再没有第三个人。
这就更刺激到了萧子洛，见叫骂无人搭理，开始放话威胁。
“我要是死在燕王府，你们负得起责任吗？母后不会饶了你们的，皇上也不会……”
”皇上如何？“萧子洛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道淡漠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出了事还是只知道找太后和皇上，不过楚王怕是忘了，当年皇上和太后都没能救你，现在，会出手吗？”萧洺看着对面之人嘲讽一笑。
该握的证据，不该握的，现在都在手里，随便一个扔出来，都能让皇帝和太后下不来台，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还救他？
真是可笑。
萧洺在身后的椅子上稳稳坐下，接过卫风递来的茶杯，在手上地把玩着。
明明是坐在牢里，却给人一种坐在龙椅上，身处在大殿，俯视天下的威严和高贵。
萧子洛一怔，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似乎有种下意识地臣服，眼前之人身上收放自如的威势，说实话比他皇兄更像一个上位者。
但这些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萧子洛也不在意他话里的嘲讽，盯着萧洺沉声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将自己关在这儿却不出手，萧子洛不相信他只是恶趣味，想看自己出丑这么简单。
“不是本王想怎样，而是楚王你做了什么？本王不问朝政多年，如何碍着楚王殿下。在本王身边安插眼线，给本王下毒，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萧洺的语速很慢，低声轻缓的声音响起，好似在谈论著市井中的闲事，可话里隐含的杀气，却让萧子洛不寒而栗。
算账……
萧子洛只觉得喉咙像被卡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自己干的那点事人证、物证确凿，虽然在燕王府安插眼线的不止自己一人，但被抓住的确实只有自己一个。
“燕王想要什么？”
不是“想要怎样”，而是你“想要什么”。
萧子洛明白，今日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来，根本没有与其谈判的资格。
“楚王应该想自己有什么？”
萧洺眼皮轻抬，看了萧子洛一眼，“这些年你做的事情，不论是西南，还是北戎，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只要本王想，乾坤殿里随时可以出现一本折子。”
“你……”
萧子洛猛然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座位上的男子，心里涌出阵阵恐惧。
沉默良久……
萧子洛脸色闪过一抹颓败，“燕王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沈倾鸾为你解毒之事我并未告诉皇上和太后，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他们永远不知道，起码在你解毒成功之前。”
交易？呵！
“本王既敢将那些人连根拔起，又怎会害怕他们知道？”
就凭这一点，萧子洛就想跟自己谈判？
远远不够。
“燕王当然不怕，但沈倾鸾呢？皇上和太后拿你没办法，但可以随时捏死她。”
女人们的手段，有时候确实要比男子间的算计还要阴暗，想到某人，萧洺的眼神暗了暗。
随即轻哼一声，“算一个，但楚王觉得这些，就能换你一命了吗？”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萧洺定定地看着他，缓缓道，“你，手中凤京的所有势力，以及当年之事的真相。”
“什么？！”萧子洛气得直咬牙，“做人留一线，你非要将人赶尽杀绝吗？而且当年之事我并不知晓，我去那儿给你找真相！”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东西，就凭他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想全部夺走？
还有当年北戎一事。
他大爷的，他发誓自己是真不知道！
然萧洺才不管这些，眼也不抬，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现在是阶下囚，本王不是。”
所以，认清自己的处境。
拿不出他满意的东西，他不介意继续关着萧子洛，反正也不需要吃饭，不会浪费粮食。
威胁无用，谈判又谈不通，萧子洛是真的要被萧洺气死了。
他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比萧洺更难搞的人。
哦，不对……
还有一个，那就是沈倾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