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阁。
再次回到这里,姜尘只觉得倍感亲切。
一进来,就径直走到了打坐修炼的玉蒲上,腿岔开,很懒散,很随意。
南宫烟看着这一幕,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如果换成刚认识的那会,她一定会好好跟这位便宜师弟说道说道。
现在嘛,算了。
“距离七宗会比,还有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内,我们两人的任务,就是掌握《混元双剑录》的神通。”
“这样才能让我们在轮回界中多几分从容。”
南宫烟盘腿坐在姜尘的身侧。
阴离剑离开了她的手中。
正和同为先天至宝的阳合剑飞来飞去,嬉戏打闹。
“神通。”
“很难学吧?”姜尘摩挲着下巴。
他现在身上的几乎所有的功法,都是依靠系统一步到位的。
其他自学的功法,也是依靠着天元道基的加持,让他能够领悟的非常快。
南宫烟那平时显得几分冷凝的脸庞,变得柔和了一些,不经意地看了姜尘一眼。
“修仙界中,不管是什么级别的神通,都很难掌握。”
“但是,有了神通,就代表着我们拥有了远超同阶修士的战力,或者说底牌。”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合修《混元双剑录》要想习得其中神通,比之寻常神通,难度还要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但,前提是我们无法心意相通。”
姜尘愣了一下。
回望南宫烟的瞬间,便算是看懂了她脸蛋上的那一抹粉红。
心意相通,说起来简单,但要真想做到谈何容易?
姜尘心里泛起了忐忑。
他承认,他对南宫烟从始至终,都只是合作或是利用的心思。
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要他和南宫烟心意相通,才能修炼成功《混元双剑录》的神通大法,真的能成吗?
他的思索,没有逃过南宫烟的眼睛。
南宫烟红唇微抿,此刻竟然多出了几分小女生的怯懦:“我觉得我们能够办得到,至少,我……”
“我不会有任何心里负担。”
她右手贴在胸前,不自觉攥紧了衣襟。
一开始的姜尘,他的出现,让南宫烟感到抗拒,感到难以适从。
她无法接受等了那么久的阳合剑之主,竟然是这种习惯嚣张跋扈的世家弟子。
南宫氏遭受的欺辱,让她对几乎所有有着背景的公子哥,都抱有一种下意识的抗拒和鄙夷。
但真正接触姜尘后南宫烟才发现,他并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
双剑合修后,相敬如宾,也会给予自己应该有的尊重和隐私。
直到姜尘和南宫烟一起回去了一趟南宫氏。
面对楚非凡的找茬,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完全可以看着南宫烟,周泽,他们自己去处理。
但,姜尘站了出来。
不管楚非凡这个人秉性如何,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绝对会因为帮助南宫氏出头,而被楚非凡,乃至地煞门都给盯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再到后来,为南宫氏站台,震慑其他宵小,给予无比珍贵的丹药,挽救南宫澈的性命,还帮助南宫澈重塑根基,提升天赋。
再到如今,考虑到了祭剑山庄未来的处境,早早做好了安排和打算。
这些经历,这些种种,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这个人性格就是如此,不善于表露自己的情感,只能默默埋在心底。
此时此刻的南宫烟,不敢说彻底喜欢上了姜尘,但对姜尘完全没有了防备之心,已经将其视作了绝对可以信任之人。
更何况,两人早已双剑合修,也就是凡俗世间所谓的夫妻之实。
所以,南宫烟对他的好感,自然不言而喻。
“哈哈,你都这么说了,要是我还扭扭捏捏,到显得我矫情了。”
姜尘双手撑在身后,懒懒散散,脸上却浮现了笑意。
此刻他,褪去了千机面,那本就清爽帅气的面容更显得阳光硬朗,迷人至极。
南宫烟的俏脸,又不争气地更红了一些。
只能慌忙撇过头去,不敢与姜尘对视。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拿以前的说辞出来。”
姜尘神色一怔,捎了捎后脑勺:“那我就太不解风情了。”
“不过,有些事情,我要跟烟儿师姐你坦白。”
南宫烟闻言,美眸中闪过了好奇,侧目而视。
她没有问,只是静静等着姜尘继续开口。
面对她这直勾勾的眼神,姜尘的心底有些发毛,总感觉心头痒痒的,好像有些对不起她似的。
“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两位道侣了。”
此话一出,南宫烟的眉头骤然一挑,眼眸也张大了几分。
姜尘没有逃避,坐直起来,面对一脸错愕的南宫烟,正色道:“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本来我想着等我们之间结束了,这些也就无关紧要了。”
“当我得知我们双剑合修后,无法离开双方五里之外,我其实就有了想要向你坦白的打算。”
“如今,我们心意相通,又关乎着《混元双剑录》的神通修炼,我无法昧着心就这样蒙混下去。”
南宫烟柳眉紧蹙,胸口不断地起伏,眼眶竟然泛起了红润。
此刻她心脏跳的飞快,内心深处有多汹涌,有多混乱,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张了张嘴,红唇却忍不住颤抖,喉咙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难受的发紧。
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拇指紧紧摁在指节上,浑身都跟着抖了起来。
姜尘抬眸看着眼前的人儿。
没有逃避。
“我想,如果我不说清楚这些事情,我们也无法真正的心意相通,从而掌握《混元双剑录》的神通。”
“我不想连累你。”
“就像一开始一样,你我都是因为长辈,迫不得已,才在一起,那时我向你坦白了一些秘密。”
“所以现在也一样。”
南宫烟闻言,心情更加复杂。
诚然,她和姜尘最开始的接触,顶多也就算是个迫不得已,连彼此认同都谈不上。
但那时,他便将一个足以毁掉他自己的秘密说给了她。
纯阳之体!
天煞宫一直在找的纯阳之体。
回想起来,南宫烟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才会选择这件事说出口。
因为聊的投机?
因为处境相似?
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一开始,姜尘对她的态度,就没有差过。
对人,对事,都是如此。
只有他信任她,才能做到这点。
或许,也该自己实在放下一些倔强,放下一些执拗,坚持继续信任他,回应他。
“说说吧。”
南宫烟声音颤抖,吐出了三个字。
姜尘愣了一下。
“我想听听你和她们的事情。”
“你本就出身隐世家族,天资又如此卓越,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其实都不奇怪。”
“所以,我想了解过去,了解更多的你。”
南宫烟心里很难受。
难受的发堵!
眼眶红了一轮又一轮。
但正如她所说,姜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人采摘过?
姜尘没有多想。
只是心头也跟着沉闷了几分。
本以为自己会遭受南宫烟的回怼,甚至是接受她的怒火。
没想到,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应。
设身处地想一想,换做是自己的道侣,隐瞒了还跟别人有染的事实,他也不会好受。
他甚至可能会因此做出难以预测的事情。
但相反,南宫烟压根没有发泄的举动。
反倒压住了心头的情绪,止住了冲动。
这让姜尘,更加感觉对不起南宫烟。
尽管,他和南宫烟在一起,是有种种原因的。
他的目的也不单纯。
深吸一口气,姜尘看向了剑鸣阁外,下定了某种决心。
“烟儿。”
一声烟儿,让南宫烟娇躯猛然一颤。
这次没有带师姐这个后缀了。
也没有在南宫氏长辈等人面前的表演娇作。
“剑鸣阁的阵法,启动一下吧。”
南宫烟疑惑,看向姜尘。
不等她开口,她便看到了姜尘神色间的那一抹坦然。
南宫烟没有询问,起身灵力涌动,施展身法,眨眼间消失不见。
剑鸣阁的阵法,是用来掩盖两人灵力波动的。
本质上,就是一个隔绝阵法。
只有在他们双剑合修时,才会由南宫烟去启动。
轰!
剑鸣阁外,金色灵光闪耀,包裹住整个剑鸣阁。
外面的人,无法探知里面的一举一动!
等南宫烟回来,两人又默契地坐在了一起。
姜尘没有拖延,缓缓开口。
这一次,他要将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毫无保留的告诉给南宫烟。
……
血丹阁。
长老供奉的炼丹房内。
一道紫衣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浊气呼出的那一刻,竟然还隐约带着几缕橙色火星。
那火星落在一旁的精铁丹炉上,只发生嗤的一声,丹炉便像是遇到熔岩的寒冰,迅速变成了一滩铁水!
“你这体内的问题,太严重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寻到姜尘,你可就要先撑不住了。”
一旁,身着玄袍的女子,言语间带着担心。
正是上官瑾!
白霜然脸色上的红润悄然间褪去了几分。
她眉目间平添了几分妖异,灵力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从之前的紫色灵力,变成了黑色!
“短时间内死不了。”
上官瑾咬了咬牙,看不下去了!
“你想清楚,你体内的魔种要是壮大起来,你可就真的完蛋了,这功法最好早点废掉。”
“血丹阁的人也说了,近期出现了不少化阴门的弟子来购买丹药。”
“要是落入化阴门手中,谁都救不了你。”
白霜然起身,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赞同她的说法。
“我本就是魔道中人,修炼魔功是应该的。”
“更何况,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修炼了《天魔噬心诀》,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化阴门的人,我们现在还会被这些魔道宗门追杀。”
上官瑾眼看劝不动,干脆也懒得管了。
“那小子的下落,还没有找到。”
“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霜然面色一紧,随后又忍不住一叹。
“不应该。”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没消息也就罢了。”
“怎么其他人下落我们也寻不到?”
白霜然当初和上官瑾被魔道追杀的时候,灵机一动重修了以前修炼的魔功,躲过了一劫。
还凭借一手炼丹术,得到了血丹阁的赏识,加入了其中,成为了供奉长老之一。
血丹阁的阁主,当初接见白霜然和上官瑾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一个炼丹大拿,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
真给他乐开花了。
那是给她们两女给当爷一样供着。
两女也没有闲着,借着这层关系,寻找姜尘等人的下落。
只是到目前为止一点进展都没有。
还因为重修了魔功的缘故,被化阴门隐约间探知到了。
整日只能深藏在炼丹房内,防止被化阴门的鹰犬凭借功法的联系感知到。
上官瑾吐槽:“也是倒了大霉,竟然来到了魔道腹地。”
“姜尘那小子鬼点子很多,现在没有消息,我反而觉得安心。”
“他的纯阳之体要是被魔道宗门发现,呵呵……”
不用她说,白霜然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血丹阁那边,什么反应?”
白霜然躲在炼丹房的时候,就是上官瑾在和血丹阁接洽。
上官瑾摊了摊手:“还是一如往常,帮咱们打掩护。”
“你炼丹术好,我实力又摆在这,血丹阁还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到这,白霜然心头也算是安定了几分。
“如今的我们,在他们眼中价值是超然的。”
“我无偿教导血丹阁弟子炼丹术这点,他们就不会看着化阴门来搅局,坏了好事。”
上官瑾眉头轻挑,提起这方面,倒是来了兴致:“说真的,我倒挺对你的过去好奇的。”
“你居然曾经是化阴门的人。”
“要是让姜尘他们几个知道,绝对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白霜然看了一眼上官瑾,淡然道:“人都是会变的。”
“你不也变得话多起来了?”
上官瑾对此不置可否。
来到极北四国,到处都是魔道,唯一能说上话的,也就是白霜然了。
她的境界无法更进一步,姜尘也没有找到。
这里还是魔道血丹阁的腹地。
要是话再少点,真要疯在这。
“我现在只想早点寻到姜尘他们,然后我们几个想办法再赶紧离开这里。”
“魔道这些人说翻脸就翻脸,多停留一天都代表着危险。”
“你炼丹术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搞个特殊的标记之类的?”
“这样万一姜尘他们偶然得到了你搞出来的丹药,也能知道在哪里寻到我们啊。”
这个提议,不止一次了。
从进入血丹阁后,上官瑾就在白霜然耳边吹风了。
“我说过了,我在合欢教的时候,就没有在丹药上做过什么特殊标识。”
“更何况炼丹不是儿戏,一点差错就会前功尽弃,浪费资源。”
白霜然早就有过类似的考虑了。
但她放弃了。
她哪怕真的能做点标记,姜尘也认不出来……
上官瑾看着旁边桌上的那些原料,若有所思:“其实,也不用在丹药上做标记。”
“总之要是能从以前你们的那些经历里,搞出来一些只有你们知道,你们才能辨认的出来的东西就行了。”
白霜然下意识的摇头。
“哪有那种东西,再说了有那么容易的话,姜尘早就……”
她话没有说完,这引得上官瑾侧目。
“怎么了?”
“说完啊。”
白霜然忽然拿起旁边的原料,看了又看,美眸颤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可把上官瑾看懵了。
“怎么了这是?”
下一秒,白霜然猛然看向上官瑾:“去跟血丹阁的人说,我要炼制祛晦丹!”
“让他们去帮我寻月华草,只要月华草!”
“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