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本来时间就紧迫,隔天姜敏秀和宋震就去废厂那边和厂部现在主事的签了合同。
只租一个月的,一个月当中把这三个大单的货交了就成了。
三个大单子堆在一起,地方不够使人也不够使、还这么着急的情况从前根本没碰上过,估摸也就是赶上运气好,哪还能总有?
当然没必要一下子租好几个月,承担租金会白搭的风险
厂部的倒是想叫他们多租,还笑着捧了姜敏秀几句,说:“一看你们两口子这相貌就是有福气带财运的,照我看不如多租俩月的?春节过后又是十五,万一又来了大单,也不用忙手忙脚啊!”
被姜敏秀笑着回:“哎呦,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咋能忙手忙脚呢?我们但凡真有需要,指定直接再来找您啊,绝对不能再找别人去,您放心吧!”
对方的“推销”就此被叫停,讪讪笑着连点头说是,是,没错。
俨然是被拿捏住了,不敢再撺掇。生怕说过头了,人家嫌烦,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整泡汤了。
姜敏秀虽是了然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最要以个人利益为第一的道理,回来之后却难免感慨。
“老宋啊,你说这社会发展得多快啊?过去要是能进个啥厂里,哪怕是个临时工,都得让人眼红眼热死了。”
“可你看现在,王老爷子不都说了,这一年半载的都垮了好几个小厂了!这些个厂部的啥领导干事,原来那可都是仰着脑瓜走道的,现在呢,还得为了还厂里的饥荒跟咱这些个体户陪笑呢。”
“你说他们也怪难的嗷,尤其是这个岁数,当不当正不正,又上有老下有小的,以前坐惯了办公室,真要让他们跟咱们一样干买卖,做这种服务行业,我估摸他们还够呛能放下身段呢……”
宋震撇撇嘴,一声冷哼,“是,可不是陪笑么,不光是人家给你陪笑,你跟人家也没少笑啊?好家伙,那大牙花子呲的,想显摆你牙齐呗?”
宋震吃飞醋是分情况的,不是说她跟哪个男的乐都吃醋。
主要是今天这个主任和他们年纪相当,还文绉绉细皮嫩肉的,他看着俩人搁一块站着十分的不痛快,所以从在厂里的时候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姜敏秀于是嗷一嗓子就喊起来了,“你是不是没事找事?!我跟人家笑是因为啥?不是因为干买卖吗??”
“那笑两下不得了?你倒好,笑起来还没完了!”宋震梗起脖子。
“你…好啊,我看你是觉得最近这日子太好过了是不?都敢跟我呛火了,看来我年轻时候还是没给你治住!滚!给我滚出去!乐意上哪去上哪去!”
“滚就滚!…你有能耐别想我!”
宋震翻身从炕上下来,趿拉着布鞋就走了。
恰好放学到家的宋安然和宋瑞年躲在外头拐弯处的死胡同,都没敢吱声。
听见宋震摔家门的动静,宋瑞年悄摸地把脑瓜探出去观察,宋安然小声提醒,“等会儿的,等她泄完火咱再进去。”
话才落,就听里面有扔东西的声音,不过不是什么硬东西,像是枕头。
噼哩噗噜地扔了好几回,同时伴着呼哧呼哧地喘粗气骂骂咧咧,十几分钟左右,动静终于是渐渐小了。
宋瑞年偷笑:“你看咱妈,多有原则,现在都赚钱了成大老板娘了还这么节俭呢?跟以前一样也就舍得扔几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