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妹还不知道,那天听说咱们要将产业卖出去。”
“我就叫人去查了下福昌钱庄的底细,啧啧,”
“难怪上回能不声不响,就替咱们接下四海银楼的烂摊子。”
从前她们就知道,福昌钱庄是大乾首屈一指的。
那时对银子的概念,根本没有经营过庶务之后,来得深刻。
“听说,现在民间近六成以上的现银,就握在福昌钱庄手上!”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真正是富可敌国的意思呀。
思及此,章氏的眼眸一动。
难怪从前侯爷和老侯爷,会自降身份,将嫡出的大小姐,下嫁商户了。
虽说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吞下温家产业。
可听说当时,温家给的聘礼,就已经足够安宁侯府翻身!
也不知道,那东家多大年纪,家中可有适婚的男儿?
……
这边收拾妥当,很快便到了会客的时辰。
原本姚氏、章氏也好奇那东家是谁,多大年纪。
但到底因为是内宅女子,这种讨价还价。
随便一句话,就关系到银子的场合,她们并不准备往前凑。
谁曾想,福昌钱庄的小二,抬着几只箱子先来了。
“这些都是我们东家准备的礼物。”
“诸位先不要打开,东家说了,到时候给诸位贵人,一个大惊喜!”
寻常时候,这样的箱笼,进府定是要查的。
但现在,也算是有求于人,自然也不拘这点小节了。
而且还提到了府里的女眷,听这意思,是给所有人都备了礼。
管家禀告了苏宴笙等人后,便允了对方的要求。
于是姚氏带着苏清韵,章氏也带着苏雨桐。
众人就聚在了安宁候的书房。
“不过是个商人,至于摆这么大的谱?”
“还要咱们所有人,翘首以盼的等着他?”
苏清韵想到,等下进来一个大腹便便,市侩中年,她就觉得心中膈应。
“二姐这点耐心都没有?你就想着他是咱们的善财童子。给点面子,就能多出些银子,不是很划算?”
一旁的苏雨桐倒是沉得住气,又知道后面保住了侯爷的命。
剩下的银子,三房还要分家,比起产业,白花花的银子分起来,可就更公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劝解起了作用。
苏清韵理了理鬓角,再无抱怨。
“福昌钱庄的人来了!”
好在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下人的通传。
众人昂首看去,却见到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带着七八人,一齐走了进来。
苏宴笙他们自然认出,这位就是孟听澜。
朝他身后看去,几人皆相貌、打扮平平无奇。
只是,看到其中有一名,带着帷帽的女子时,侯府众人眉头微蹙。
她一身月白直裾,样式极简,同身无半点纹绣。
却是最上好的妆花缎,价值不菲。
这样的场合,他们侯府如此重视。
对方却还带着无关紧要的女子?
但这点小事,众人只看在眼里,并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
“诸位请坐。”
苏宴笙指了对面一排,刻意空出来的桌椅。
话音未落,又问道:
“不知道哪位是你们东家?”
苏宴笙看了眼来的几人,也不是他眼拙。
总觉得,其他人的气质,都不如孟听澜!
却见对方含笑,抱了抱拳,往侧面站了一步:
“诸位,没认出来吗?这就是我们福昌钱庄的东家!”
而他让出来的位子,被他们簇拥着的,恰恰就是侯府众人,轻视的那女子。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气。
福昌钱庄背后的东家,竟是名女子?
而看她的身形,极为年轻。
还不等他们开口,却见那女子伸手,缓缓摘下了头上帷帽。
面若琉璃,目含秋水,静思寒潭。
不是温璃,还能是谁?
“怎么是你?”
苏宴笙离的最近,实在没想到,竟看到了温璃的脸。
“温璃,你还有什么脸来我侯府?”
“今日我们有要事,你莫不是来捣乱的吧?”
比起其他人,神色莫名,苏清韵根本忍不住,直接跳了起来。
便是坐在上手的苏老夫人,也冷着脸,毫不客气道:
“青禾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我们侯府今日有贵客招待,还请你速速离去!”
温璃从进门开始,就将侯府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不过露出的脸,就叫他们这般怒目而视。
也不晓得,稍后能不能气死几个?
“不过短短一两个月未见,外祖母怎么跟阿璃这般见外了?”
不论是苏清韵的斥责,还是苏老夫人的嘲讽。
对她丝毫没有影响,那面上一贯的浅笑,毫无破绽。
可在场的所有人,看在眼里,都觉得不一样了。
哪还有一点,他们印象中,怯懦胆小的模样?
温璃缓缓朝着,空出来的那排椅子走去。
径直坐在了上手,而对面正是苏老夫人那张,漆黑、难看的老脸。
她落座之后,孟听澜等人,依次落座。
只一身劲装,额发高束的墨影,抱着剑,站在了温璃身后。
这时侯府众人,面上神色更为有趣,温璃轻笑道:
“如诸位心中所想,我就是福昌钱庄真正的东家!”
刷——
此言一出或站或坐,足足有二十号人的厅堂里,落针可闻。
可落在侯府众人耳里,不亚于夏夜惊雷!
在座的不是傻子,他们从孟听澜的态度,就已经猜了出来。
只不过,乍然看到温璃的脸,不愿意相信罢了。
现在温璃大大方方站在了他们面前,又承认了身份。
顿时叫侯府众人,进退两难。
原本想好的那些说辞,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你真是好本事!竟早就觊觎我们侯府的产业?”
苏老夫人到此刻,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她不久前,散布谣言,想用命理之说,毁了温璃。
可对方无动于衷时,她就该想到。
眼前这个少女,根本就不是目光短浅的内宅女子!
对付寻常女子的手段,根本就撼动不了她!
对面温璃,听到苏老夫人这句‘觊觎’,噗嗤笑出声。
她抚了抚紫檀扶手,一双鹿眸扫过厅堂内——
靠墙的一圈黄花梨多宝阁、角落的汝窑落地大花瓶。
以及正中摆着的一尊,和田青玉瑞兽香炉!
她眸中的恬静散去,一点点变得冷冽:
“外祖母这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
“你们侯府,上到列祖列宗的贡品,下到看门狗的吃食。”
“甚至各院各房,花得用的。”
“哪一样不是,从我温家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