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二字,她前世就听到过。
苏宴笙每次抱着她,情动不已时。
便说过,情蛊对旁人来说,是约束是惩戒。
可在他们身上,却是情趣。
起初她只当是胡言乱语。
可就在苏宴笙,替季氏善后了安宁侯的外室和外室子。
一日偶然,竟在他书房外,听到了情蛊的讨论。
季氏那时,和苏齐修离心,再无往日情分。
苏宴笙竟提出,叫自己的父亲,给母亲下情蛊。
这样便能换来,季氏始终如一和情根深种。
温璃当时就感觉,那东西不简单。
事后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南疆竟真的有这种东西。
“情蛊,分子蛊和母蛊。被下了子蛊的人,此生只能忠于母蛊。”
“想要解开此蛊,必须要身怀母蛊之人,心甘情愿交出来。”
“可到底怎么得来的,我不知道。”
温璃的声音平淡,可脑海中。
想起之前数次,苏宴笙对着她时,志在必得的模样。
她脸色白了又青,心中怒气难抑。
却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略显冰冷的手指。
“别怕,你的我已经替你解了。”
温璃心头一震,她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中蛊。
却没想到,不仅已经中了,还被眼前人,悄无声息的解开了?
她鹿眸轻颤,看着桌上两人相叠的手。
即便是在外,也没有舍得抽走。
“苏清韵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北朝知道真相后,和她做了交易,能救她一命,已是她能谋划的全部。”
“只是,你要小心另一位,毕竟刑部侍郎的续弦,也不是她一位罪臣之女,原本可以肖想的。”
温璃若有所思,从前苏雨桐就比苏清韵聪明。
现在几人之间的仇恨,已经挑明。
苏雨桐确实,值得她加以小心。
而刑部,乃是皇后的人。
难道苏雨桐,是皇后的后手?
可安宁侯府有今日,也离不开皇后的手笔啊。
想到这,温璃眸中闪过了然。
“看来,一切都算在我头上了。”
即便侯府罪有应得;
即便叫侯府做替罪羊,叫苏家其他人发配岭南的是皇后。
苏家人,还是将所有的账都算在了她头上。
“倒也无妨,反正我也没准备,放过她们任何一个!”
温璃这外表柔弱,报起仇来,当机立断不留后手的模样。
实在叫南彧,爱在了心坎上。
他感受着掌心下,温软的小手,不由捏了又捏,爱不释手。
见她像是在思索别的,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干脆抓到桌下,两只手包住,细细把玩。
可聪明如他,自然知道温璃是因为,感动自己悄悄替她解了情蛊。
这才对他稍加放纵。
想到这,某战神灵机一动。
除了这件事他在背后,还做了不少。
等以后再有什么阿璃不答应的要求,就透露一二。
定能叫她感动,继续放任他!
这边两人倒是难得悠闲,坐了半晌,正宴开始了。
许是想到温璃,小半日都没吃没喝。
南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之前,见温璃从不在外吃喝。
便猜到她恐怕有什么隐疾。
后面见她就算是自己准备的吃食,也从不碰带有花生的。
问过御医后,才知道,竟会有人对花生过敏。
“我要陪几个老宗亲一桌,你不想在外面用膳,便用些点心吧。”
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裹。
展开帕子,里面还有一层油纸。
等温璃,看到递到面前,形状完好的茯苓栗子糕,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吃一点,方才没拿出来,是怕这东西太干,你吃了会口渴。”
“等下宴席散了,我和你一起回家!”
轰——
这句‘回家’,瞬间叫温璃,面红耳赤。
两人的关系,说亲近,却在知道对方是临安王后。
温璃便态度大变,彻底冷了下来。
说不亲近,可两人近来,只要有机会,便相拥而眠。
这对前世的温璃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重生后,她早就不将自己,当做寻常女子看待。
更没有用那些,世人约束女子的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
可到底,两人的关系还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但对方的这份心思,和一次次在背后付出。
温璃再也舍不得,推开了。
不就是‘功高震主’吗?
不就是‘飞鸟尽,良弓藏’吗?
自己提前知道结局,以小小商户女身份,能撼动安宁侯府。
那和眼前之人联手,对付当今圣上。
叫对方忌惮,保两人性命,又有多大难度?
“今晚来寻我!”
温璃吃了几口糕点,丢着这句话,便率先起身,带着墨影离开。
她脚步匆匆,自然没见到。
南彧听到这句话时,那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温璃这边脚步略疾,刚要进入花厅。
却见迎面走出来一位,面善的女官。
正是皇后娘娘宫里的,那位张女官。
“县主,几日不见,出落地越发好看了。”
“下官今日,来长公主府送贺礼,这一热闹,便忘了更衣间在哪。”
“不知道县主可有空,与我一道去方便?”
这公主府的下人,成群结队,四处都是。
温璃自然听出,这张女官是有事要和自己说。
“当然方便,张女官这边走。”
她浅笑着,转身和张女官一同,沿着湖边小道慢慢走着。
此时春色渐浓,长公主府的花草,又有专人照料。
早就比别的地方,春色更浓。
湖畔各种名贵花种,争相开放。
温璃随着张女官往前走,只当对方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谁知,等周围人越来越少,她依旧没有开口的时候。
却在这时,迎面走来一小队人。
温璃注目看去,领头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打扮矜贵,身后更跟着几个,内侍和宫女。
温璃瞬间猜到,这小男孩,正是贵妇所生的六皇子。
前世,她就听苏宴笙说过,长公主有意扶持的便是这个最小的皇子。
今日,在长公主府见到他,倒也不算意外。
几人狭路相逢,温璃自然没有装作不认识的可能。
“六殿下万安!”
六皇子到底年纪小,又像是被下人,刚刚从午睡中唤起。
只带着可爱的嗓音回了句,便要越过温璃朝后走去。
却在这时,站在温璃另一侧的张女官,看似不经意,推了温璃一把。
就是这么巧,在外侧的温璃,撞到了六皇子身上。
扑通一声——
睡眼朦胧的六皇子,跌进了水中。
“来人啊!救命啊!”
场面顿时大乱,而伺候六皇子的宫人,扑上来一把抓住了温璃的胳膊。
“青禾县主,为何推殿下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