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璃进宫的事,不仅叫墨影她们担忧。
隔壁临安王更甚。
“我自己能盯着的场合,自是不必担心。”
“不方便我在的时候,宫里我的人,全都打过招呼了。”
“你随便喊一嗓子,便会有人出来带你走。”
四月十五一早,温璃这边梳妆好,刚刚用过早膳。
南彧一身锦衣,站在廊下细细叮嘱。
见温璃一一应下,又执起她白细手腕。
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珐琅手镯,仔细扣在了她腕上。
“这是什么?”
镯子上,点缀着五彩宝石,阳光下灼灼生辉。
精致、华贵,虽不是温璃一贯的喜好。
却也不妨碍她,满眼惊艳。
“这可不是简单的手镯。”
许是看出她喜欢,南彧冷峻的面容上,终是带上了一丝柔情。
说着演示一番,却见那手镯紫色宝石竟是一个,精巧的开关。
手镯瞬间变成了匕首。
“要是不长眼的找你麻烦,不必多想,杀了她,本王护着你!”
这话霸气十足,温璃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
她垂下眼眸,掩饰住心头的想法。
端详着手中匕首,又将其变成手镯,戴在了腕上。
说起来,除了那代表他身份的玉佩。
这还是他第一次送首饰给自己。
却没想到,是为了让她,方便杀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敢用它杀人?”
这次进宫的,可都是贵胄中的贵胄。
换句话说,都和他沾亲带故。
温璃微微抬头,含笑看他。
弯弯的眉眼里,有好奇和不解,更多的却是坦荡。
南彧低头,看着少女眸色闪闪,心脏砰砰直跳。
“你才不是扭捏少女。”
“必要时,你会亲自动手。”
他答得自然,甚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温璃眉头轻挑,道了句谢便出门了。
能借刀杀人,何必自己动手?
而且,她可舍不得脏了这镯子。
……
四月的风裹着花香,一路从宫墙外吹进朱门深处。
马车行驶到宫门外,已经有不少命妇、贵女到场。
因为不是大寿,并不大办。
今日进宫,更像是家宴。
各家命妇、贵女,倒是不似往日,紧张、恪守礼节。
温璃探出马车,还能听到她们的说笑声。
随着众人,沿着整洁的宫道,朝承乾宫而去。
那些贵女,再不似之前,待她和善。
温璃神色如常,倒也落个清净。
只是,进了承乾宫,命妇们陪在皇后身边唠家常。
十几位未婚的贵女,则被安排在御花园的亭子中,赏花品茗。
温璃端坐着,正要静静欣赏园中春色。
却见对面,方才还在谈笑的众贵女,忽然一静。
一道高昂的女声响起:
“青禾县主。”
温璃转眸望去。
却见薛宁如众星捧月,坐在贵女中央。
十多双眼睛,与她一道,似笑非笑对着自己。
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显然并不友善。
不过从小便习惯了被人轻视、嘲讽。
这点风浪,对温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那开口的贵女,嘴角挂着明显的讥笑。
不用想,也知道是薛宁的马前卒。
“你可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性子!”
“今日若不是娘娘寿宴,怕是还见不到你。”
温璃从苏家人离京开始,至少一个月,未曾出席任何宴席。
因此,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没人能找到她面前。
“之前传闻,临安王对你另眼相待,我等还以为,你要嫁进王府,做临安王妃。”
“怎么最后,临安王在陛下面前,求的赐婚圣旨,王妃人选不是你?”
这话说的直白,不少贵女都捏着帕子,掩饰住嘴角笑意。
如她这般,和男子传出风言风语。
事后却没得到名分的,从前也不是没有。
但大多数时候,旁观者不会当众,嘲笑当事人。
今日她们有恃无恐,除了薛宁是皇后的嫡亲侄女,也是未来的临安王妃外。
在座的,虽有不少心里,同样嫉妒薛宁,能攀附临安王。
可比起温璃,这个小小的商户女,显然叫她们更能接受。
因此,根本无需薛宁多说,她们找到了几乎,当然要讽刺温璃几句。
那贵女说完,众人朝温璃看去。
就等着看她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却不曾想,她手腕翻转,手中丝帕舞动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不说。
洁白的手腕,露出一支珐琅手镯。
在场的,都是京中真正的权贵。
当然不是之前,没落了十几年,乍然暴富的安宁侯府众人。
可即便如此,对面的贵女们看到那手镯,还是忍不住眼底一热。
宝蓝色底子,烧着蝶恋花的图案,上面更缀着数颗五颜六色的宝石。
衬着她一截皓腕如雪,晃得人眼疼。
明晃晃的颜色,缀满了宝石。
这般珠光宝气,平常她们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明艳大气的长相,戴这种只会过犹不及,被夺了风采;
若是那种小家碧玉的长相,又根本压不住,这种华贵、精致。
可温璃,今日穿了一身春水碧的织金褙子,衣料薄如禅翼。
上头用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杏花。
走动时裙摆微漾,方才众人刻意冷落她。
眼神都没怎么给她,自然没太注意。
现在这一身,安静端坐亭中,却美得更为扎眼。
最可恨的还是,她那张脸,眉目娇嫩,水灵灵的,叫人看了就想捏碎。
此刻明明面对众人嘲讽,却依旧面不改色。
叫她们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不仅不解气,心头怒火更甚了。
许是见她不接话,又有贵女嘲讽道:
“笑话!她那样的出身,若不是花钱买了个县主。”
“便是在临安王府,做个丫鬟都不够格。现在就算是县主又如何,最多也就做个侧妃。”
这话听着便解气,众贵女眸色中怒火渐消。
因为薛宁的身份,周围伺候的宫人,早就被打过招呼。
今日之言,绝不会透露出去。
“都是姐妹,县主就别端着了,心里有什么苦闷,说出来我们也好安慰安慰你。”
“就是!你这样的出身,为了接近王爷,怕是没少用手段吧?”
“哎呀,会不会早就失身了?现在王爷抛弃了你,这日后可怎么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