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穿越小说 > 你当你的天可汗,我建我的共和国 > 第398章 草原的第一面红旗
定襄以北,三百里。
这里,原本是长生天的弃地。
除了饿红了眼的野狼和瘦骨嶙峋的黄羊,连最有经验的老牧民,都不愿意把帐篷扎在这里。
因为这里的风太硬。
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但现在,奇迹发生了。
一座宏伟的城市,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傲然屹立在这片荒原之上。
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共和城。
这是瀚海都护府的行政中心。
也是华夏共和国,狠狠插在草原心脏上的一座钢铁丰碑。
十月一日。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这是共和国的国庆日。
清晨。
阴山背后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
共和城中央,那座足以容纳二十万人的“人民广场”上,早已汇聚成了人的海洋。
风依旧很大。
卷着枯黄的草屑和细碎的沙尘,呼啸而过。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没有一个人抱怨。
甚至,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十万名来自各个部落的牧民,此时此刻,就像是虔诚的信徒。
他们穿着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的盛装,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肤色黝黑,那是风霜的馈赠。
脸颊上带着两团标志性的高原红,那是草原的印记。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难以抑制的兴奋,也有一丝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在人群的边缘。
老牧民巴图,死死地拽着孙子的小手。
他的手劲很大,指节都有些发白,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醒来。
“爷爷,快点!再慢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孙子叫巴雅尔。
今年刚满八岁。
他是草原上第一批走进公学的孩子,是家里的文曲星。
此刻,这个小家伙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稍微有些宽大的深蓝色校服。
那布料,结实,暖和。
比最好的羊皮袄还要舒服。
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条鲜艳的红领巾,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巴图活了六十年都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是自信。
是挺直了腰杆做人的自信。
巴图有些气喘吁吁。
他那条在风雪中冻坏了十几年的老寒腿,今天走起路来,却格外有劲。
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慢点,慢点,我的小祖宗。”
巴图嘴上抱怨着,眼睛却像是不够用一样,贪婪地打量着四周。
太壮观了。
真的太壮观了。
脚下踩的,不再是那个一踩一脚泥的烂草地。
而是平整得像镜面一样的水泥地。
硬邦邦的,踩上去却让人心里踏实。
四周,不再是漏风撒气的破毡房。
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大瓦房。
那墙壁红得耀眼,那屋顶高得气派。
尤其是那窗户。
竟然全是玻璃的!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镶嵌了无数块透明的宝石。
这得多少钱啊?
巴图不敢想。
但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人。
以前在草原上,不同部落的人碰面,那都是要把手按在刀柄上的。
眼神像狼一样,互相防备,互相试探。
一言不合,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可今天呢?
大家挤在一起。
突厥人、铁勒人、契丹人、回纥人……
还有那些穿着中山装、说着一口流利官话的汉人干部。
大家肩膀挨着肩膀,脚跟碰着脚跟。
脸上都挂着笑。
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奶茶香,和刚出炉的烤馕味。
“爷爷,你看!那是我们的苏老师!”
巴雅尔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前方大喊。
巴图顺着孙子的手指看去。
在广场的一侧,整整齐齐地站着两个方阵。
一个是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方阵,他们大多是原来的牧民,现在进了羊毛加工厂。
一个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
另一个,就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方阵。
几百个草原娃娃,站得笔直,像一排排小白杨。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根高达三十米的白色旗杆。
它直插云霄。
那是整个草原的最高点。
甚至比远处阴山的主峰,还要引人注目,还要让人仰望。
“咚!”
一声沉闷的炮响,骤然炸开。
震彻云霄。
紧接着。
“咚!”
“咚!”
三声礼炮,如同天神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人的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风,似乎也停了。
只听见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雷鸣般的脚步声,从广场尽头传来。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百零八名身穿礼服、手持钢枪的共和国仪仗队战士,迈着正步,走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
每一步踢出的高度,完全一致。
每一声落地的脆响,合成一声。
甚至连眼神的方向,连刺刀折射出的寒光,都完全一致。
这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这是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
对于习惯了散漫冲锋、习惯了乱哄哄打仗、习惯了靠个人勇武的草原牧民来说。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是一种名为“秩序”的力量。
巴图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撼,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想起了当年的金狼卫。
那是颉利可汗最精锐的部队,号称草原最强勇士。
可现在看来。
那些金狼卫在这支队伍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一群乌合之众。
这才是军队啊!
这才是天兵天将啊!
“立定!”
一声断喝,如炸雷般响起。
一百零八双皮靴,同时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
整个广场,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随后。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面被护旗手紧紧抱在怀里的红色旗帜上。
主席台上。
江宸身穿铁灰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戴帽子。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在他身旁。
站着瀚海都护府都护苏定方、行政长官马周。
以及,刚刚上任的副省长——阿史那·突利。
突利今天没有穿蒙古袍。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胸前还别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共和国建设勋章”。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
突利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几个月前。
这些人还是他的部众。
是需要向他下跪、向他磕头、把最好的牛羊献给他的奴隶。
而现在。
他们是公民。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奴性。
只有对一位政府官员的审视,和期待。
突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身中山装有点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这股束缚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升国旗!”
“奏国歌!”
随着司仪的声音落下。
早已架设好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了激昂雄壮的旋律。
那是《义勇军进行曲》。
那是共和国的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响起的瞬间。
广场上,发生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个学生方阵里。
几百名草原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张开稚嫩的喉咙。
用还带着一点生硬口音的汉语,大声唱了起来。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紧接着。
是工人方阵。
那些粗犷的汉子,那些曾经只会挥舞马鞭的手,此刻紧紧贴在裤缝上。
他们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声音粗糙,却充满了力量。
然后。
是那些年轻的牧民。
最后。
连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人,也跟着旋律,哼唱着那早已刻在脑海里的调子。
声音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几百人。
汇聚成几千人。
几万人。
十万人的歌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直冲云霄!
盖过了风声!
盖过了阴山的呼啸!
盖过了这草原千百年来的叹息!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雄壮的歌声中,缓缓升起。
红。
太红了。
在湛蓝的天空和枯黄的草原之间。
这抹红色,显得如此耀眼,如此滚烫。
它像是一团火。
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点燃了这片沉寂千年的荒原,烧尽了所有的陈腐与黑暗。
巴雅尔挺直了小身板。
他学着解放军叔叔的样子,高高举起右手。
行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队礼。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死死地盯着那面红旗。
那是他的信仰。
那是苏老师告诉他的——那是所有受苦人的家。
站在他身边的巴图。
看着这一幕。
看着孙子那庄严的小脸。
看着周围那些热泪盈眶的族人。
老人的眼眶,湿润了。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那如沟壑般的皱纹,滑落下来。
“啪嗒。”
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他活了六十年。
见过柔然人,见过突厥人,见过隋朝人。
这片草原上,变幻大王旗,换了一茬又一茬。
每一次换旗,带来的都是什么?
是杀戮。
是掠夺。
是牛羊被抢走,是帐篷被烧毁,是女人被掳走。
唯独这一次。
这面红旗升起来的时候。
带来的是粮食。
是学校。
是尊严。
是把他们当人看!
“长生天啊……”
巴图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这才是草原真正的未来啊……”
“这面旗,只要不倒,咱们的好日子,就有奔头了。”
当红旗升到顶端,迎风飘扬的那一刻。
巴图突然松开了拐杖。
他颤巍巍地摘下帽子。
用那双布满老茧、粗糙的大手,捂在胸口。
然后。
深深地弯下了腰。
向着那面旗帜。
向着那个站在旗帜下的男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致敬。
这是一个旧时代,向新时代最诚挚的臣服。
……
升旗仪式结束了。
但人群久久不愿散去。
大家围着旗杆,跳起了欢快的安代舞,唱起了赞歌。
欢笑声,响彻云霄。
共和城的行政大楼内。
顶层办公室。
江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负后。
他俯瞰着广场上欢腾的人群,看着那面飘扬的红旗。
他的眼神深邃,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委员长。”
苏定方走到他身后,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刚才也跟着吼了两嗓子。
“成了。”
“从今天起,这草原上再也没有突厥人、铁勒人之分了。”
“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华夏人。”
江宸转过身。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成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江宸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定方,你要记住。”
“让红旗升上去容易,让它永远飘在人心头,难。”
“人心这东西,最是易变。”
“接下来的五年,才是关键。”
江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铁路要修通,那是血管。”
“工厂要盈利,那是造血。”
“学校要普及,那是换脑。”
“要让每一个牧民,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做华夏人,比做突厥人好一万倍!”
“只有这样,这面旗,才算是真正扎下根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拔,牧民们也会跟他拼命!”
苏定方神色一凛。
“啪!”
一个标准的立正。
“请委员长放心!瀚海都护府全体将士,誓死捍卫这面红旗!”
“人在旗在!”
江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别搞得这么严肃,今天过节。”
说着,他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从安西都护府送来的绝密文件。
文件的封皮上,盖着“特急”的红戳。
显得格外刺眼。
旁边还放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羊皮纸地图。
那上面画着的,不是中原,也不是草原。
而是遥远的西方。
那是那个自称“大秦”的使团带来的。
江宸拿起那张地图。
他的目光越过了阴山,越过了瀚海,越过了葱岭。
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波斯。
那里,是拜占庭。
那里,是正在酝酿着另一场文明风暴的地中海。
“老魏。”
江宸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角落里记录会议纪要的魏征,立刻合上笔记本,走了过来。
“委员长。”
“那个希拉克略的特使,安排得怎么样了?”
江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魏征神色一肃,低声汇报道:
“已经安排在国宾馆了。”
“这家伙是个中国通,叫什么‘狄奥多西’。”
“会说几句汉话,一路上对咱们的火车和电报惊叹不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
魏征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屑。
“据接待人员汇报,这个特使带来的不仅仅是礼物。”
“他还带来了一份‘瓜分世界’的提议。”
“瓜分世界?”
江宸挑了挑眉毛,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对。”
魏征点了点头,语气古怪。
“他说,东方归华夏,西方归大秦。”
“中间的波斯萨珊王朝……一人一半。”
“他还说,这是两个伟大文明之间的‘神圣契约’。”
“呵。”
江宸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霸气。
“一人一半?”
“这希拉克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宸随手将那张羊皮纸地图扔在桌上。
“这时候的拜占庭,正被波斯打得满地找牙,差点连首都君士坦丁堡都丢了。”
“他是想借我们的刀,去杀他的人。”
“想拿我们当枪使?他也配?”
江宸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此时的地图上,东亚大陆已经是一片鲜红。
那是华夏的版图。
而那遥远的西方,还是一片迷雾,标注着各种奇怪的名字。
“告诉那个特使。”
“我江宸对瓜分世界没兴趣。”
魏征一愣:“那您的意思是……拒绝?”
“不。”
江宸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支红笔。
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很大。
将整个欧亚大陆,都圈了进去。
“告诉他。”
“在这个地球上。”
“真理,不靠嘴皮子谈。”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江宸转过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时空。
“而我们的射程……”
“才刚刚开始丈量这个世界。”
“波斯我要,大秦我也要。”
“至于给不给……”
江宸冷笑一声,手中的红笔猛地折断。
“那得看我的炮弹,答不答应!”
魏征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这才是大国领袖!
这才是华夏气度!
“是!我这就去回复!”
魏征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宸和苏定方。
江宸看着窗外的广场,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加遥远的未来。
那里,有海洋。
有沙漠。
有更广阔的天地。
“定方。”
“在!”
“让海军学院那边抓紧点。”
江宸淡淡地说道。
“草原的风沙我们吃够了。”
“接下来。”
“我想去海边,吹吹风。”
苏定方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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