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穿越小说 > 你当你的天可汗,我建我的共和国 > 第446章 劳动改造:从可汗到德艺双馨的艺术家
风。
刺骨的北风。
像是刀子一样,刮在黑石谷的每一寸岩石上。
黑石谷,变了。
不再是那个埋葬了五千突厥先锋的修罗场。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劳务市场。
或者更准确地说。
是一个超大型的“岗前培训中心”。
……
李靖背着手。
他身上的62式军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这双眼睛,此刻不像是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倒像是一个在牲口市上,挑剔地打量着每一头骡马的精明牙行老板。
“啧。”
李靖咂摸了一下嘴。
似乎对眼前的景象,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意。
“老李啊。”
他头也没回,喊了一声身边的李世民。
李世民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借着热气暖手。
听到喊声,他往前凑了凑。
“咋了?药师兄?”
“这还不满意?”
“十万人啊!”
“整整十万壮劳力!”
“这要是放在大唐,那就是十万张吃饭的嘴,是十万个随时可能造反的隐患。”
“现在全给摁在这儿了,老老实实排队领粥喝。”
“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李世民现在的确是服了。
彻底服了。
以前打仗,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赢了也是惨胜。
抓了俘虏更是头疼。
杀了吧,有伤天和,还容易激起民愤。
放了吧,那是放虎归山,过两年吃饱了还得来咬你。
养着吧?
大唐的国库里,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哪有闲粮养这帮大爷?
可现在呢?
江宸这套路,简直就是……
把人性的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李靖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突厥人。
“你看那个。”
“就那个,长得跟黑铁塔似的那个千夫长。”
“喝个粥,还特么要把碗舔得这么干净。”
“一点吃相都没有。”
“这身体素质是好,但这纪律性,太差。”
“这要是上了工地,不听指挥,那是会出安全事故的。”
“咱们是正规军,是文明之师。”
“就算是劳改犯,那也得有组织,有纪律。”
李靖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仿佛他关心的不是俘虏。
而是他手底下的“员工”素质。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安全事故。
这帮人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讲究餐桌礼仪?
“药师兄。”
“你现在说话这调调,跟委员长是越来越像了。”
“张口闭口就是素质,就是效率。”
“你以前那股子名将风范呢?”
李世民调侃道。
李靖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狡黠。
“名将?”
“名将能当饭吃吗?”
“名将能修铁路吗?”
“名将能把这十万人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吗?”
“老李啊,你得进步。”
“委员长说了,这叫‘人力资源管理’。”
“咱们现在不是在打仗。”
“咱们是在搞建设。”
“这十万人,就是咱们手里最大的本钱。”
“你看那胳膊,那腿。”
“那是用来挥舞弯刀的吗?”
“不!”
“那是天生用来抡大锤、扛枕木的!”
“那是用来给咱们华夏共和国的GDP添砖加瓦的!”
李靖越说越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钢铁巨龙,在这些突厥人的肩膀上,一直延伸到了天边的玉门关。
……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在寂静的雪谷里响起。
那个被李靖点名的“黑铁塔”千夫长,终于放下了手里那个被舔得比脸还干净的搪瓷碗。
他叫阿史那·也就是个代号。
反正现在也没人在乎他叫什么了。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有点凉。
但他不在乎。
因为肚子里是热的。
那半个馒头,加上那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虽然没有羊肉。
没有马奶酒。
但这却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因为这是“活命饭”。
“都吃饱了吗?”
一个大嗓门,突然在人群前方炸响。
赵铁柱手里拎着那个铁皮大喇叭。
站在一辆卡车的车斗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的草原狼。
现在。
他们就是一群被拔了牙、剃了毛的哈士奇。
人群里一阵骚动。
没人敢说话。
只有无数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穿着绿军装的汉人军官。
眼神里。
有恐惧。
有迷茫。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未知的顺从。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咱们华夏不养闲人!”
“也不养废物!”
“委员长仁慈,给了你们一条活路。”
“给了你们饭吃,给了你们衣服穿。”
“但这饭,不是白吃的!”
“这衣服,也不是白穿的!”
赵铁柱的声音,经过大喇叭的放大,在山谷里回荡。
震得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从今天开始!”
“你们就没有名字了!”
“只有编号!”
“左边的,是一大队!”
“右边的,是二大队!”
“中间那堆,是三大队!”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给老子把这黑石谷里的石头,都给我搬开!”
“把路给我平出来!”
“咱们的卡车,咱们的大炮,要过去!”
“要一直开到你们的牙帐去!”
“听明白了吗?!”
赵铁柱吼完。
下面一片死寂。
突厥人面面相觑。
搬石头?
平路?
这是人干的活吗?
他们是战士!
是骑兵!
怎么能干这种低贱的苦力活?
“怎么?”
“没听明白?”
“还是不想干?”
赵铁柱冷笑一声。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锃亮的左轮手枪。
“咔嚓”一声。
打开了击锤。
枪口虽然没有指向任何人。
但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想干的,可以站出来。”
“我这里还有一颗子弹。”
“谁想试试?”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突然。
那个“黑铁塔”千夫长动了。
他第一个站了起来。
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路边,弯下腰,抱起了一块足有磨盘大的石头。
那石头沉得要命。
但他咬着牙。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一步,一步。
把石头搬到了路边。
然后。
他转过身,看着赵铁柱。
眼神里没有反抗。
只有一种乞求。
那是对下一顿饭的乞求。
“好!”
“是个爷们!”
“今晚加餐!”
“给他多加一个馒头!”
赵铁柱大手一挥。
有了带头的。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哗啦啦。
几万名突厥俘虏,像是蚂蚁一样动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作为战士的尊严。
捡起了作为劳工的工具。
在这一刻。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汗国。
实际上已经亡了。
亡在了这一碗稀粥里。
亡在了这一个个馒头里。
亡在了这搬起的一块块石头里。
……
“看到了吗?”
高坡上。
李靖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这就是人性。”
“只要给口饭吃,给条活路。”
“再凶猛的狼,也能驯成狗。”
“再骄傲的鹰,也能熬成鸡。”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个搬石头的千夫长。
心里五味杂陈。
“药师兄。”
“这招‘劳动改造’,确实高。”
“比杀了他们,更有震慑力。”
“杀人,只是消灭肉体。”
“这劳动改造,是消灭灵魂啊。”
“让他们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来自哪里。”
“最后,只记得那个给他们发馒头的委员长。”
李世民只觉得后背发凉。
江宸这个年轻人。
太可怕了。
这种手段。
简直就是……
把“帝王术”玩到了极致,又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
“行了,别感慨了。”
李靖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正事?”
李世民一愣。
“咱们不是赢了吗?”
“还有啥正事?”
李靖神秘一笑。
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单独划出来的、用帆布围起来的小帐篷。
“咱们的001号。”
“那位尊贵的颉利可汗。”
“他的‘艺术生涯’,该开始了。”
“委员长可是点了名,要在洛阳看他跳舞的。”
“这要是跳不好。”
“咱们这仗,就算白打了。”
李世民一听。
乐了。
这事儿。
他爱看。
“走走走!”
“同去同去!”
“我也想看看,这草原霸主跳起舞来,是个什么风骚模样!”
……
帐篷里。
没有暖气。
只有一个快要熄灭的炭盆。
颉利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囚服。
编号001,用红油漆刷在胸口,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
他缩在角落里。
双手抱膝。
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个炭盆里明明灭灭的火星。
就在几个时辰前。
他还是坐拥十万铁骑、让大唐皇帝都要低头的草原霸主。
现在。
他只是一个编号。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囚犯。
这种落差。
比杀了他还难受。
“哗啦——”
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颉利哆嗦了一下。
抬起头。
看到了两张脸。
一张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怕之入骨的李靖。
另一张……
颉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李世民!
那个当年在渭水河畔,被他逼着签下城下之盟的大唐皇帝!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不得不低下高贵头颅的天可汗!
现在。
他穿着那身奇怪的、却又显得格外精神的绿色大衣。
脸上挂着一种……
看猴子一样的戏谑笑容。
“哟。”
“这不是颉利可汗吗?”
“好久不见啊。”
“气色不错嘛。”
李世民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畅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报应。
来得真特么快!
颉利咬着牙。
想要站起来。
想要骂回去。
可是腿一软。
又瘫坐在了地上。
饿的。
也是吓的。
“你……你想干什么?”
“要杀就杀!”
“别来羞辱我!”
颉利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
“羞辱?”
李靖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根小教鞭——其实就是一根枯树枝。
他在手里轻轻拍打着。
“001号。”
“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这是在关心你。”
“在帮助你。”
“在挖掘你的……艺术潜力。”
李靖一本正经地说道。
“艺术……潜力?”
颉利懵了。
这帮汉人,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委员长说了。”
“你颉利,虽然打仗不行,治国不行。”
“但这身段,这柔韧性,一看就是个跳舞的好苗子。”
“特别是那个胡旋舞。”
“那是你们西域的绝活啊。”
“这要是失传了,多可惜?”
李世民在旁边帮腔道。
“对对对。”
“我想起来了。”
“当年在渭水,你不是还想让我给你跳舞吗?”
“现在好了。”
“风水轮流转。”
“该你给我……哦不,是给全天下的百姓,展示一下你的才艺了。”
颉利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血气上涌的表现。
“我不跳!”
“我是可汗!”
“我是狼的子孙!”
“我死也不跳!”
颉利咆哮着。
仿佛要用这最后的吼声,来维护自己那已经碎了一地的尊严。
“不跳?”
李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的寒意。
“001号。”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在这里。”
“没有可汗。”
“只有想吃饭的人,和不想吃饭的鬼。”
李靖指了指帐篷外面。
“你的那十万族人。”
“现在都在干活。”
“都在为了下一顿饭而努力。”
“你如果不跳。”
“那好办。”
“我这就下令。”
“把他们的馒头,全停了。”
“就说是你颉利可汗有骨气。”
“宁可饿死十万族人,也不肯扭一下屁股。”
“你说。”
“到时候。”
“那十万个饿疯了的突厥人。”
“是会恨我呢?”
“还是会恨你这个……有骨气的可汗呢?”
这一招。
太毒了。
简直是毒得流脓。
颉利愣住了。
他看着李靖。
就像看着一个魔鬼。
停粮?
那是十万条人命啊!
如果真的因为他不跳舞,而让十万人饿死。
那他颉利。
就算死了。
也会被突厥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也会被长生天诅咒永世不得超生。
“你……”
“你好狠……”
颉利浑身颤抖。
眼泪。
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灰尘。
冲出了两道泥沟。
“狠?”
李靖摇了摇头。
“这叫大爱。”
“牺牲你一个人的面子。”
“换来十万人的肚子。”
“这买卖,多划算?”
“行了,别墨迹了。”
“开始吧。”
李靖用树枝敲了敲地面。
“来。”
“先走个位。”
“提臀!”
“收腹!”
“下巴抬起来!”
“眼神!”
“眼神要妩媚一点!”
“别跟死了爹一样!”
“要有激情!”
“要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颉利哭了。
一边哭。
一边在那狭小的帐篷里。
在那两个汉人戏谑的目光下。
笨拙地、屈辱地。
扭动起了他那肥硕的腰肢。
左三圈。
右三圈。
脖子扭扭。
屁股扭扭。
……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转过头。
看着帐篷外那漫天的风雪。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才是大国风范啊。
不用刀。
不用枪。
只用一碗粥。
一个馒头。
一支舞。
就把一个强大的帝国,踩在了脚下。
踩进了泥里。
甚至。
还把它变成了一个供人娱乐的小丑。
“药师兄。”
“我服了。”
“彻底服了。”
“这江宸……”
“真乃神人也。”
李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正在“翩翩起舞”的颉利。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神人?
不。
他是那个把神拉下神坛。
然后告诉所有人。
神,也是要吃饭的。
也是要干活的。
也是……
可以用来跳舞的。
……
第二天清晨。
风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
照在黑石谷那皑皑的白雪上。
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支庞大的队伍。
开始拔营起寨。
没有战马的嘶鸣。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十万突厥俘虏。
被编成了十个“劳动改造支队”。
每个人手里。
都拿着一把铁锹,或者一个镐头。
那是他们的“新武器”。
他们排成了一条长龙。
蜿蜒向南。
向着朔方。
向着那条即将动工的铁路。
向着他们从未见过的、那个叫做“工业化”的新世界。
李靖骑在马上。
看着这条长龙。
拿起了步话机。
“洞两,洞两。”
“我是洞一。”
“货物已发出。”
“十万件。”
“全都是优等品。”
“请注意查收。”
步话机那头。
传来了洛阳方面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然后。
是一个年轻、沉稳、却又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收到。”
“辛苦了,大包工头。”
“回来请你喝庆功酒。”
“对了。”
“那个领舞的。”
“别给弄死了。”
“那是咱们庆典上的……压轴节目。”
李靖笑了。
对着步话机敬了个礼。
“明白!”
“保证让他……舞出风采!”
“舞出水平!”
“舞出咱们华夏共和国的……大国威仪!”
放下步话机。
李靖一挥马鞭。
“出发!”
“回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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