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的洛阳西郊,毒太阳能把人烤出油来。
三公里长的试验铁轨旁,气温起码有四十度,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离合!加煤!你特么没吃饭啊!”
江宸举着个铁皮大喇叭,对着喷吐着白汽的驾驶室疯狂咆哮。
李世民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猛地吐出一口黑漆漆的煤渣。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大唐天策上将的威风。
整个人黑得就像刚从山西煤窑里挖出来的炭球,连那标志性的美须髯都被火星子燎没了一半。
“主席!这破炉子它不吃劲啊!”李世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煤灰,扯着嗓子喊。
“放屁!是你加煤的节奏不对!”江宸毫不留情地喷了回去。
“火候差半秒它就噎着,你当这是喂你家后院的马呢!”
旁边蹲在铁轨上啃西瓜的墨迟,十分欠揍地补了一刀。
“老李,不行就放弃吧。”
“这可是精密机械,你那套马上打天下的粗活儿,玩不转的。”
李世民一听这话,两眼瞬间瞪得像铜铃。
“放屁!”
“老子连玄武门都闯过来了,还驯服不了这堆废铁?”
他咬着牙,转身又钻进了像蒸笼一样的驾驶室。
抡起比他人还高的铁锹,疯狂往炉膛里送煤。
李世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想当年他统帅千军万马,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现在倒好,被江宸忽悠来当了这个什么劳什子“火车司机”。
但一想到自己能驾驭这种日行千里的钢铁巨兽。
李世民那该死的胜负欲就蹭蹭往上涨。
“等老子拿到那个什么001号驾照,非得让你们开开眼!”李世民一边铲煤一边在心里发狠。
江宸在下面看着李世民那股拼命三郎的架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免费的高级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个月初八。
洛阳西站。
这里早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海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站台上,铺着长长的红地毯。
波斯王子萨珊、高昌丞相鞠文泰、拜占庭神父约翰这帮外国使节,正战战兢兢地站在红毯边缘。
他们看着停在铁轨上的那头黑色钢铁怪兽,腿肚子都在转筋。
“我的上帝啊,这难道是撒旦的坐骑吗?”约翰神父在胸前疯狂画着十字,脸色惨白。
萨珊王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这……这铁疙瘩真的能动?”
鞠文泰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那黑漆漆的烟囱里突然喷出火来把他给烤了。
魏征夹着个公文包,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各位使节,别愣着了,请上车吧。”
“这可是我们华夏最新研制的‘希望号’,今天请各位来体验一把什么叫华夏速度。”
萨珊王子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
“魏大人,我们……我们在下面看看就行了。”
“这东西看着太吓人了。”
魏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几位是不给我们江主席面子?”
“还是说,你们想去跟颉利可汗一起学跳舞?”
一听到“跳舞”两个字,三个老外的脸瞬间绿了。
前几天颉利可汗穿着红纱在台上扭屁股的画面,已经成了他们这辈子的心理阴影。
“坐!我们坐!”萨珊王子咬着牙,硬着头皮往车厢走。
约翰神父一边走一边默念圣经,仿佛是在走向断头台。
刚一踏进专门为他们准备的VIP豪华车厢。
这帮土包子瞬间就被镇住了。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摆着一排排真皮沙发。
最夸张的是,车窗竟然全是大块的透明玻璃!
“这……这得多少钱啊?”萨珊王子摸着真皮沙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波斯,这么大一块纯净的玻璃,能换一座城!
程咬金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啃着个大猪蹄子,满嘴流油。
“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这玻璃在我们华夏,也就值个半年俸禄。”
“别乱摸啊,摸坏了你们赔不起。”
几个使节赶紧缩回了手,乖乖地在沙发上坐好,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学生。
江宸端着一杯兑了雪碧的葡萄汁,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在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环视了一圈。
“人都到齐了?”
“那就开车吧。”
前面驾驶室里。
李世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列车长制服,头上戴着大檐帽。
虽然脸上还是有点煤灰,但精神头十足。
他手里攥着那本烫金的“001号火车驾驶证”,激动得手都在抖。
“老子终于熬出头了!”
李世民一把将驾照揣进怀里,猛地拉响了汽笛。
“呜——”
一声穿透云霄的嘶吼声在洛阳西站炸响。
站台上的老百姓吓得齐齐捂住了耳朵。
车厢里的萨珊王子等人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上帝啊!它叫了!它发怒了!”约翰神父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闭嘴!那是汽笛!”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嗤——”
高压蒸汽涌入气缸。
巨大的钢铁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李世民在驾驶室里亢奋地大吼。
“加煤!给老子狠狠地加!”
“今天让这帮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华夏老司机!”
他猛地一把将进汽阀拉到底。
锅炉里的火焰瞬间窜起老高。
“希望号”猛地往前一窜。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车厢里的人猝不及防,全都往后倒去。
萨珊王子一头撞在沙发靠背上,撞得眼冒金星。
鞠文泰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连帽子都掉了。
“慢点!慢点啊!”萨珊王子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杀猪般地惨叫。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
从一开始的缓缓移动,到后来的连成一片残影。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大轰鸣声。
萨珊王子的脸色从白变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着窗外那几乎看不清的树木,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这速度,这力量。
如果华夏人把这东西用来运兵。
那波斯的边境防线,在这铁疙瘩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
早上在洛阳出发,晚上就能把大军开到泰西封城下!
这仗还打个屁啊!
“呕——”
萨珊王子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狂吐起来。
程咬金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真是个弱鸡。”
“这才哪到哪啊,连个三百里都没跑上。”
江宸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几个列车员推着一辆银色的小餐车走了过来。
“各位使节受惊了。”
“来,尝尝我们华夏军队的野战口粮压压惊。”
列车员熟练地打开了几个铁皮罐头。
一股浓郁霸道的红烧牛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本来还在干呕的萨珊王子,闻到这股香味,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发直地看着那个铁皮罐头。
“这……这是什么肉?”
“为什么这么香?”
江宸用叉子叉起一块沾满浓汤的牛肉,放进嘴里。
“红星牌军用红烧牛肉罐头。”
“保质期三年。”
“不管是沙漠还是雪原,只要打开就能吃。”
“我们华夏的士兵,顿顿吃这个。”
萨珊王子手里的勺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保质期三年!随时随地能吃热肉!
这后勤保障能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波斯的军队还在啃发霉的死面饼子,人家已经顿顿吃红烧肉了。
这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约翰神父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魔鬼……这绝对是魔鬼的造物……”
江宸看着这帮人被吓得差不多了,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吃饱喝足了,咱们该看点节目了。”
“为了欢迎各位,我特意让人把剧院搬到了火车上。”
江宸站起身,带着众人走向后面的车厢。
推开两扇厚重的隔音门。
萨珊王子等人彻底傻眼了。
这节车厢竟然被完全打通,改装成了一个小型的剧院!
前面是一个简易的舞台,上面布置着西域风格的破败布景。
下面摆着几十把椅子,早就坐满了人。
这些人全都是江宸安排好的群演,一个个眼神狂热,手里攥着手绢和臭鸡蛋。
“坐吧,好戏马上开场。”江宸指了指最前排的几个贵宾座。
萨珊王子战战兢兢地坐下,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随着一声锣响,车厢里的煤气灯瞬间熄灭。
几道强光打在舞台上。
漫天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一个衣衫褴褛的波斯少女,跪在冰冷的街道上,手里捧着一块发霉的黑面包。
“爹……你醒醒……吃一口吧……”
少女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直刺人心。
萨珊王子愣住了。
这……这不是我们波斯的事吗?怎么被他们搬到台上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恶霸,挥舞着皮鞭冲上了舞台。
“小贱人!欠我们老爷的租子什么时候交!”
“拿不出钱,就拿你抵债!”
恶霸一脚踹翻了少女,皮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鞭声在车厢里炸响。
台下的华夏群演们瞬间炸锅了。
“打死那个恶霸!”
“畜生!放开那个女孩!”
烂菜叶和臭鞋梆子像雨点一样飞上舞台,砸在恶霸的身上。
萨珊王子死死盯着那个恶霸,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恶霸身上穿的衣服……
那特么不是波斯贵族的传统礼服吗?!
甚至那花纹,都跟他亲三叔平时穿的一模一样!
江宸这是在指着和尚骂秃驴啊!
“王……王子殿下……”鞠文泰在一旁吓得直哆嗦,“他们这是在演你们波斯啊……”
萨珊王子浑身发抖,想站起来抗议,但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剧情还在继续。
就在少女即将被恶霸拖走,陷入绝望的时候。
一阵激昂的冲锋号声突然响起。
一队穿着华夏军服、手里端着火枪的红星商队冲上了舞台。
“砰!”
一声枪响,恶霸应声倒地。
商队队长走上前,脱下身上印着红星纺织厂字样的军大衣,披在了波斯少女的身上。
“别怕,我们是华夏人,是来给你们送光明的。”
少女紧紧裹着大衣,猛地站了起来。
她高高举起拳头,对着台下嘶吼。
“我要去东方!我要去华夏!”
“我要烧尽这世间所有的不公!”
这一声怒吼,就像是一颗精神原子弹,在车厢里轰然引爆。
台下的群演们全都站了起来,热泪盈眶,疯狂地鼓掌。
“欢迎来天堂!”
“打倒波斯剥削者!”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差点把车顶盖给掀翻。
萨珊王子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感觉魂都被抽干了。
他转过头,惊恐地看着坐在旁边的江宸。
江宸正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嘴角带着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王子殿下,这戏,入得了您的眼吗?”
江宸俯下身子,凑到萨珊耳边轻声说道。
“下一站的巡演,我打算安排在你们波斯的首都,泰西封。”
“你觉得,你们波斯的底层老百姓看完这出戏,会怎么做?”
萨珊王子的手猛地一抖,半杯红酒全洒在了裤裆上。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波斯千万奴隶拿着火把冲击皇宫的画面。
这特么哪里是演戏!
这分明是要挖断波斯帝国的祖坟啊!
“别……别去泰西封……”
萨珊王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车厢的地毯上,痛哭流涕。
“江主席!我求求您!千万别去波斯演!”
“这戏要是演了,我们波斯王室就全完了!”
江宸叹了口气,一脸的悲天悯人。
“哎呀,这可难办了。”
“我们华夏文化工作总团可是花了大价钱排练的。”
“这不演,损失谁来承担呢?”
魏征就像个幽灵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了萨珊王子面前。
“王子殿下,这是波斯铁路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和关税代管补充协议。”
“只要您在这上面签个字。”
“我们不仅可以取消泰西封的演出,还能帮波斯修铁路,卖给你们最好的罐头和花布。”
萨珊王子看着那份简直是丧权辱国的卖身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全额认购一千万银元的铁路国债。
出让铁路沿线五十里的矿产开采权。
关税由华夏中央银行代管。
这签下去,波斯就彻底成了华夏的经济殖民地了!
可是不签?
不签明天华夏的火车就能拉着大炮和这出戏,把波斯王室碾成渣。
“我签……我签……”
萨珊王子哆嗦着拿起笔,在协议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江宸满意地收起协议,又转头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约翰神父。
“神父啊,听说你们拜占庭的修女过得很苦?”
“我这剧本库里,正好有一出拜占庭修女……”
约翰神父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双手在胸前狂舞。
“不苦!一点都不苦!”
“上帝的旨意!火车就是天堂的战车!”
“修!我们拜占庭也修铁路!我马上给教皇写信,砸锅卖铁也要买华夏的国债!”
“只求您千万别写那个剧本了!”
江宸哈哈大笑,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
“我们华夏向来是以理服人,讲究一个合作共赢。”
车厢前方。
李世民在驾驶室里玩嗨了。
他满脸煤灰,探出半个身子,迎着狂风大吼。
“老司机带你飞!”
“呜——”
希望号喷吐着滚滚白烟,带着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在广袤的大地上狂飙突进。
江宸站在车窗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深邃得可怕。
收割波斯和拜占庭,只是第一步。
这辆工业时代的战车一旦启动,就再也没有人能让它停下。
“老魏啊。”江宸突然开口。
“臣在。”魏征赶紧凑上前。
“去给国防部发电报。”
江宸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让李靖把那五十门新下线的七十五毫米野战速射炮,全都装上火车。”
“下一站,我们去给那些还在观望的番邦,听个响。”
“毕竟,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而火车,决定了我们的大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