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的身后,是奥斯卡、猴子和鼠老大。

他们三个人被七八个暴徒用枪指着脑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要格伦他摇头,这三颗脑袋外加上他自己的,会在一秒钟之内变成四个烂掉的西瓜。

要是里昂面对这个选择,难说。

但这是格伦,这种考验对他来说无疑是难如登天。

格伦的大脑在燃烧。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难的选择题。

这他妈的比让他去单挑一百个行尸还要难!

他想起了里昂。

老大说过,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所有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

可里昂也说过,他的人,不是那种能把自己亲妈片成肉干的杂种。

他们这群不同肤色,不同人种,不同职业组成的幸存者是狠,但屠刀永远是挥向强者的,而不是朝弱者身上发泄的。

他格伦是里昂的人。

如果他今天真的做了,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回去见老大?

怎么有脸去见监狱里的其他人?

他甚至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他会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怎么了,小子?”

文森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我数到三。”

“一。”

周围的暴徒们发出兴奋的哄笑和口哨声,他们像是在看一场血腥的斗兽表演,期待着高潮的到来。

“格伦!”

奥斯卡突然在地上吼了一声,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滑头的脸上,此刻全是豁出去的疯狂。

“你他妈的别听他的!”

旁边一个暴徒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奥斯卡的肚子上。

奥斯卡疼得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却依旧咬着牙,冲着格伦嘶吼。

“格伦!你听着!”

“老子以前在监狱里最看不起的就是那帮玩女人的杂种!”

“你他妈的要是敢碰那姑娘一下,老子就是死也看不起你!”

在监狱,鄙视链很清晰。

在监狱里,偷拿别人的食物、香烟等硬通货,被视为对所有人安全的挑衅。

这种行为意味着可以为了利益背叛任何人,因此这类人往往被孤立,甚至被迫住在厕所旁边。

吃里扒外的人,包括告密打小报告的人也是鄙视链底层。

违背基本人伦的人,如杀亲或虐待老人,这类罪行触怒了人性底线,连其他犯人也觉得无法容忍。

性犯罪者,鄙视链的最底层,特别是强奸犯和猥亵儿童者,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中的最底层。

在看重强者的逻辑里,针对弱者施暴被认为是懦夫行为。

这类人入狱后往往需要被单独关押或保护,否则很容易被其他人攻击。

这群来自监狱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格伦做出这种行为,他们原来专门欺负的就是这种人。

“没错!”瘦小的猴子也跟着喊了起来。

“格伦,别他妈的为了我们几个把自己变成畜生!”

鼠老大没说话,他只是抬起头,冲着格伦重重地点了点头。

格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这帮在监狱里认识的囚犯。

他们一起偷过懒,一起吹过牛,还一起被莫尔骂得狗血淋头的“烂人”。

在这一刻,他们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所谓的好人都他妈的要爷们儿!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文森特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机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动手吧。”

“杀了我。”

“我就是死也不会动她一下。”

……

一百多米外,茂密的树林里。

一道瘦削的身影趴在草丛中,手里的狙击步枪稳得像焊在地上一样。

透过高倍瞄准镜,加油站前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三十四个目标。”

被同伴们叫做“10K”的年轻人说道。

“其中十二个在主要区域,剩下的分布在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的皮卡后面。”

“重火力确认,在车斗里。”

“我的发,这帮人是在开派对吗?”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是一个戴着红色棒球帽,穿着红裤衩,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用一个破旧的望远镜观察着。

“看起来可不像是友好的篝火晚会,多克。”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

罗伯塔·沃伦,前国民警卫队中士。

她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她刚刚带着队伍从华盛顿一路南下,听说这里有疾控中心,于是他们准备先去亚特兰大的疾控中心碰碰运气。

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还是加州。

那里有最后的希望。

但现在,他们似乎撞上了一场预料之外的麻烦。

“哦,我的天。”

多克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在逼那个亚洲小子……强暴那个女孩!”

“操,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所以呢?”一个懒洋洋,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蓝色衬衫,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树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他就是他们此行护送的目标,伯纳德·墨菲。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被丧尸咬了十八口还没变异的混蛋。

也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懦夫。

“罗伯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墨菲打了个哈欠。

“我们只是路过。”

“我们的任务是去加州,不是在这儿当什么狗屁的救世主。”

“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就把我们自己给搭进去,值得吗?”

罗伯塔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叫文森特的男人身上。

她看到了文森特眼中的残忍,也看到了那个亚洲小子眼中的决绝。

她看到了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在死亡面前,依旧选择支持同伴的尊严。

“他们不是不相干的人。”

罗伯塔的声音很冷。

“他们是人类。”

“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野兽在屠杀人类。”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狙击手。

“10K,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干掉那个穿西装的吗?”

10K的眼睛依旧贴在瞄准镜上,他的手指,已经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只要他不动,他的脑袋就是我的战利品。”

“噢,上帝啊,别!”多克急忙按住了罗伯塔的肩膀。

“你可千万别。”

“罗伯塔,你冷静点!”

“我们只有五个人!对面起码有三十多个!”

“我们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罗伯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那个男孩被打死?看着那个女孩被那群畜生强暴?”

墨菲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不然呢?这就是末世,罗伯塔。”

“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被强奸。”

“我们救不过来的。”

“你救了他们,谁来救我们?谁来拯救这个世界?”

“我的血清才是最重要的!”

罗伯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知道墨菲说的是事实。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悄悄地离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那属于军人的荣誉感和正义感,却像一团火,在她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她死去的丈夫,闪过那些为了保护平民而牺牲的战友。

如果他们在这里,他们会怎么选?

就在这时,加油站那边,文森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有骨气。”

“我最喜欢的就是有骨气的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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