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加油站站长的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
刀刃在指间翻飞,像一只银色的蝴蝶在昏暗的灯光下翩翩起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米娅就站在他对面,身体微微颤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但在最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冽。
“再说一遍,米娅。”
文森特停下手中的动作,刀尖轻轻抵在桌面上,眼神死死锁定了她。
“他们真的提到了那个地方?伍德伯里?”
“是……是的,文森特先生。”
米娅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像是快要崩溃了。
“他们昨晚以为我睡着了,提到了伍德伯里。”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得来的这个消息。”
“也有可能只是他们路过?”
文森特发出一声冷笑,身体猛地前倾,手中的蝴蝶刀直接架在米娅细嫩的脖颈上。
这让米娅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撒谎。”文森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格伦那小子看起来聪明,但他那种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情报随便说给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听。”
“不!我没有撒谎!”米娅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刀刃上。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姐姐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替几个刚认识一天的流浪汉撒谎?”
文森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观察,在审视。
他在脑海里飞速推演。
格伦表现出的那种圣母心是伪装的吗?
如果他是伍德伯里的探子,为什么要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方式泄露情报?
或者是……伍德伯里打探到了这里,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虚实?
这种只言片语让文特森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这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文森特手腕一抖,刀尖顺着米娅的下巴滑到了她的肩膀,然后猛地一划。
“啊——!”
米娅发出一声惨叫,衬衫的袖子被割开,一道血痕出现在她白皙的胳膊上。
“这一刀是提醒你,在我面前耍花样的代价。”
文森特盯着伤口涌出的血珠,语气冷酷。
“你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如果你敢说谎,我保证你今天不会好过。”
米娅按住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绝望。
她死死地盯着文森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
“他们只说了这么多。”
“真的,求你了。”
文森特死死盯着米娅的眼睛。
那种恐惧在女孩脸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
他终于放下了刀。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米娅。”
文森特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虚伪笑容。
“别怪我粗鲁,在这个世道,谨慎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卷脏兮兮的绷带扔给米娅。
“去,回到格伦身边去。”
“继续当你的可怜小猫。”
文森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想办法套出更多的话。”
“只要你办成了,我就让你当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米娅接过绷带,低着头,没人能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我知道了,文森特先生。”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老橡树林边缘。
罗伯塔·沃伦正愤怒地踹开一堆干草,脸色铁青得像是刚吞了一只绿头苍蝇。
“墨菲!你这个该死的、蓝色皮肤的、没卵蛋的逃兵!”
沃伦低声咆哮着,手里的手枪保险已经打开。
“如果让我抓到你,我发誓一定要在你的屁股上开个洞!”
“冷静点。”
多克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一些细微的压痕。
“他的脚印往加油站那边去了。”
“看来那个蓝皮小子觉得自己在那儿能混得更好。”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谢特吗?”10K端着狙击枪。
他通过瞄准镜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加油站轮廓。
“他难道看不出来,那帮家伙比行尸还要危险一百倍?”
“他当然看不出来,不然也不会选择加入他们。”
沃伦冷哼一声,眼神犀利。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恶意。”
“我们怎么办?冲进去抢人?”多克问。
沃伦看了一眼那守备森严的加油站,又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个穿西装的疯子,咬了咬牙。
“不行,人数悬殊太大。”
“我们要等,10K,盯着那个路口。”
“收到。”
亚特兰大监狱。
里昂已经站在岗哨台上站了足足两个小时。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阴冷得可怕。
“老大,格伦他们还没消息吗?”
达里尔背着弩走了上来,肩膀上挂着两只刚打回来的野兔,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这不正常。”
“按格伦的性子,如果没出事,他肯定会准时汇报。”
“他出事了。”里昂语气笃定,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狂躁。
他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
以格伦的机灵劲儿,普通的行尸困不住他。
唯一的解释就是撞上了公路帮。
而且是成规模的那种。
“准备车。带上M2HB,还有所有的破片手雷。”
里昂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指间捏成了碎屑。
“如果天亮之前格伦没回来,我就带人去把那条公路翻个底朝天。”
“不管是谁扣了他,敢动我的人,我都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监狱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正在操场上搬东西的囚犯们感觉到了老大的杀气,一个个缩着脖子,干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肖恩从医疗室那边艰难地走出来,他虽然伤还没好利索,但眼神里的戾气一点没少。
“里昂,带上我。”
肖恩抹了一把脸,眼神狰狞。
“我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里昂刚要开口,怀里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滋——”
里昂猛地按下了通话键。
“这里是里昂。说!”
对讲机那头沉寂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格伦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大功率引擎的轰鸣声。
“老大……是我,格伦。”
格伦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